日一天之中，难得说三句话，在她面前

更是哑无言。这二十三年之中，跟她也只说过三十九句话。她倒向我说过五十五句。”韦

小宝笑：“你倒记得真清楚。”

吴六奇和超兴均恻然，心想他连两人说过几句话，都数得这般清清楚楚，真是情痴

已极。吴大奇生怕韦小宝胡言语，说话伤了他心，说：“胡大哥，咱们情中人，有的

学武成痴，有的喝酒，有的赌钱。陈圆圆是天下第一人，你鉴赏、可是对她清

清白白，实在难得之极。兄弟斗胆，有一句话相劝，不知能否采纳么？”

胡逸之：“吴兄请说。”吴六奇：“想那陈圆圆，当年自然貌无比，但到了这时

候，年纪大了，想来……”胡逸之连连摇，不愿再听下去，说：“吴兄，人各有志。兄

弟是个大傻瓜，你如瞧不起我，咱们就此别过。”说着站起来。

韦小宝：“且慢！胡兄，陈圆圆的貌，非人世间所有，真如天上仙女一般。幸好吴

香主、香主没见过，否则一见之后，多半也是甘心要给她菜挑，我天地会中就少了两

位香主啦……”

吴六奇心中暗骂：“他妈的，小鬼信开河。”书小宝续：……我这可是亲见过

的。她的女儿阿珂，只有她一半丽，不瞒你说，我是打定了主意，就是千刀万剐，粉碎

骨，也非娶她老婆不可，昨天在赌场之中，她要挖我睛，心狠手辣，老也不在乎，这

个，你老兄是亲所见，并无虚假。”

胡逸之一听，登时大兴同病相怜之，叹：“我瞧那阿珂对韦兄弟，似乎有无

情。”韦小宝：“甚么无情，简直恨我骨。他妈的……胡大哥，你别误会，我这是

随骂人，可不是骂她的妈陈圆圆……那阿珂不是在我狠狠刺了一剑么？后来又刺我

珠，若不是我运气好，她早已谋杀了亲夫。她……她……哼，瞧上了台湾那个郑公，一心

一意想跟他夫妻，偏偏那姓郑的在江中又没淹死。”

胡逸之坐了下来，握住他手，说：“小兄弟，人世间情这个东西，不能求，你能遇

到阿珂，跟她又有师姊师弟的名份，那已是缘份，并不是非夫妻不可的。你一生之中，已

经看过她许多，跟她说过许多话。她骂过你，打过你，用刀刺过你，那便是说她心中有

了你这个人，这已经是天大的福份了。”

韦小宝：“你这话很对。她如对我不理不睬，只当世上没我这个人，这滋味就

不好受。我宁可她打我骂我，用刀杀我。只要我没给她杀死，也就是了。”

胡逸之叹：“就给她杀了，也很好啊。她杀了你，心里不免有抱歉，夜晚梦，说

不定会梦见你；日间闲着无事，偶然也会想到你，这岂不是胜于心里从来没你这个人吗？”

吴六奇和超兴相顾骇然，均想这人直是痴到了极，若不是刚才亲见到他和冯锡范

相斗，武功神化，真不信他便是当年名闻四海、风倜傥的“刀王”。

韦小宝却听得连连，说：“胡大哥，你这番话，真是说得再明白也没有，我以前

就没想到。不过我喜了一个女，却一定要她老婆，我可没你这么耐心。阿珂当真要我

菜挑，要我陪她一辈，我自然也。但那个郑公倘若在她边，老却非给他来个

白刀、红刀不可。”

胡逸之：“小兄弟，这话可不大对了。你喜一个女，那是要让她心里兴，为的

是她，不是为你自己。倘若她想嫁给郑公，你就该千方百计的助她完成心愿。倘若有人要

害郑公，你为了心上人，就该全力保护郑公，纵然送了自己命，那也无伤大雅啊。”

韦小宝摇：“这个可有伤大雅之至。赔本生意，兄弟是不的。胡大哥，兄弟对你

十分佩服，很想拜你为师。不是学你的刀法，而是学你对陈圆圆的一片痴情，这门功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