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要多罗皱起眉

，心：“成吉思汗的法当真厉害，连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也辟不了邪。”当即写下了三

奏章，派遣十五名骑兵分作三路，向莫斯科告急：中国军队已发前来偷袭，行将化装为

鞑靼牧人，混京城，务须严加防备。中午时分，三路信差先后回城，说西去的路均已

被中国兵截断，一见罗刹骑兵，远远便箭过来，实是难以通过。费要多罗心中愁急，寻

思：“只有尽快和中国蛮议定划界条约，那么他们便会撤回兵。”

未牌时分，费要多罗带了十余名随员，前去两国会议的帐篷。这次他全然不带哥萨克骑

兵，以表决无他意，何况就算带了卫队，招架不了中国兵的“成吉思汗术”，也是无用。

费要多罗学识渊博，办事练，本来绝非易于受欺之人，但罗刹人心中对成吉思汗的畏惧

固，双儿的之术又十分妙，他亲见之下，不由得不信。

他先到篷帐。不久韦小宝、索额图、佟国纲等清方大官也即到达。韦小宝见对方不带卫

队，于是命护卫的藤牌手也退了回去。双方说了几句客，全然不提昨日之事，便即谈判划

界。费要多罗但求谈判速成，事事让步，与昨日态度迥不相同。韦小宝心中暗笑，知昨晚

“周瑜群英会戏蒋”的计策已然成功，他于划界之事一窍不通，当下便由索额图经由教士

传译，和对方商议条款。只见索额图和费要多罗两人将一张大地图铺在桌下，索额图的手指

不断向北指去，费要多罗皱起眉，手指一寸一寸的向北退让。这手指每在地图上向北让一

寸，那便是百余里的上地归属了中国。韦小宝听了一会，心不耐，便坐到另一张桌旁，命

侍从取盒，架起二郎，慢慢咀嚼糕饼心，鼻中低哼“十八摸”小调。

费要多罗决心退让，索额图怕事中有变，也不为已甚。但条约文字谨严，双方教士一一

译成拉丁文，反复商议，也费时甚久。到第四日傍晚，《尼布楚条约》条文六条全商妥。

韦小宝得索额图和佟国纲解说，知条约内容于中国甚为有利，割归中国的土地极为广大，

远比康熙谕示者为多。条约共为四份，中国文一份，罗刹文一份，拉丁文二份，订明双方文

字中如有意义不符者，以拉丁文为准。当下随从磨得墨、醮得笔饱，恭请中国首席钦差大

人签字。韦小宝自己名字的三个字是识得的，只不过有时把“章”字看成了“韦”字，

“卖”字当作是“宝”字，三个字联在一起就不大错了，但说到书写，“小”字勉还可

对付，余下一一尾两字，那无论如何是写不来的。他生平难得脸红，这时竟然脸上微有朱

砂之，不是怒。亦非酒意，却是有了三分羞惭。索额图是他知己，便：“这等合同文

字，只须签个押便可。韦大人胡写个‘小’字，就算是签字了。”韦小宝大喜，心想写

这个“小”字，我是拿手好戏，当下拿起笔来，左边一个圆团，右边一个圆团，然后中间一

条杠笔直的竖将下来。索额图微笑：“行了，写得好极。”韦小宝侧欣赏这个“小”

字，突然仰大笑。索额图奇：“韦大帅甚么好笑？”韦小宝笑：“你瞧这个字，一只

雀儿两个，可不是那话儿吗？”清方众大臣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连众随从和亲兵也都笑

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