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路掌法是哪里学来的？”陈家洛说了。天镜：“西域有此妙掌法，令我大开

界。你如一上来就用这掌法，手臂也不会受伤了。”陈家洛：“弟受了伤，最后一殿

是一定闯不过去了，求老禅师指明路。”天镜：“过不去，就回。”陈家洛心想：

“释家叫人回，我们豪侠之辈却讲究一往无前，死而不悔。”于是行了个礼，鼓勇踏后

殿。

一门，吃了一惊，原来里面是小小一间静室，少林寺方丈天虹禅师端坐禅床，心想天

镜已如此厉害，天虹是少林寺第一手，自己如何能敌？这静室甚是窄隘，比试的一定不是

拳脚暗之类，多半是较量内功，那更无取巧余地了，正自惊疑不定，天虹禅师合什躬，

说：“请坐。”陈家洛在禅床一边坐了。见两人之间有张小几，几上小香炉中檀香青烟袅

袅上升，对面上挂着一幅白描的寒山拾得图，寥寥不多几笔，却画得两位僧神采栩栩。

天虹禅师沉了一会，：“从前有一人善于牧羊，以至豪富，可是这人生悭吝，不

肯用钱……”陈家洛听他忽然讲起故事来，不觉大为诧异，当下凝神倾听，听他继续讲：

“有一人很是狡诈，知他愚鲁，而且极想娶妻，就骗他：‘我知有一女十分貌，替

你娶妻吧。’牧羊人很是喜，给了他许多财。过了一年，那人又：‘你妻已给

你生了一个儿。’牧羊人从未见过妻，但听说已生儿，更加兴，又给了他许多财

。后来那人又：‘你儿已经死啦！’牧羊人大哭不已，万分悲伤。”陈家洛颇务杂

学，听他说到这里，已知是引述佛家宣讲大乘法的《百喻经》，听他又：“其实世上的事

无不如此，皇位、富贵，便如那牧羊人的妻儿一般，都是虚幻。又何必苦费心力以求，

得了为之喜，失了为之悲伤呢？”

陈家洛：“从前有一对夫妇，有三个饼。每人各吃了一个，剩下一个。两人约定，谁

先说话，谁就没饼吃。”天虹听他也在引述《百喻经》，了。陈家洛接着：“两人

僵住了不说话。不久有一个贼来，把他们家里的财都拿了。夫妇俩因有约在先，睁睁

的瞧着不说话。那贼见他们如此，大了胆，就在丈夫面前侵犯他的妻。丈夫仍然不理。

妻忍不住叫了起来。贼人拿了财逃走了。那丈夫拍手笑：‘好啊，你输啦，饼归我

吃。’”天虹禅师本来就知这故事，但听到此，也不禁微笑。陈家洛：“为了一小小

的安闲享乐，反而忘却了大苦。为了腹之，却不理会贼抢己财，侵犯自己亲人。佛

家当普渡众生，不能忍心专顾一己。”天虹叹：“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人之所滞，滞在

未有。若托心本无，异想便息。”陈家洛：“众生方大苦难。僧支林曾有言：桀纣

以残害为，岂能由其适逍遥？”天虹知他心世务，决意为生民解除疾苦，也甚敬重，

说：“陈当家的满腔血，可敬可佩。老衲再问一事，就请自便。”陈家洛：“请老禅

师指迷津。”

天虹：“从前有个老婆婆，卧在树下休息，忽有大熊要来吃她。老婆婆绕树奔逃，大

熊伸掌至树后抓拿，老婆婆乘机把大熊两只前掌捺在树之上，熊就不能动了，但老婆婆也

不敢放手。后来有一人经过，老婆婆请他帮忙，一同杀熊分。那人信了，住熊掌。老婆

婆脱远逃，那人反而为熊所困，无法脱。”陈家洛知他寓意，说：“救人危难，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