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及细想，待郭襄浮上面，当即伸手将她救到潭旁的

岸上，问：“小妹，你怎么跌到了这里？”郭襄：“我见你下来，便跟着来了。”

杨过摇：“胡闹，胡闹！你难不怕死么？”郭襄微笑：“你不怕死，我也不怕

死。”杨过心中一动：“难她小小年纪，竟也对我如此情？”想到此，不由得双手微

微颤动。

郭襄从怀中取最后一枚金针，说：“大哥哥，当日你给了我三枚金针，曾说过凭着

每一枚金针，我可相求一事，你无不允。今日我来求恳：不论杨大嫂是否能和你相会，你千

万不可自寻短见。”说着便将金针放他手中。

杨过望手中的金针，颤声：“你从襄到这里来，便是为我求这件事么？”郭襄心

中喜，说：“不错。大丈夫言而有信，你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许赖。”

杨过叹了一长气，一个人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经过一转，不论死志如何决，万

万不会再度求死，他上下打量郭襄，只见她全透，冷得牙关轻击，却是满脸喜，于是

拾了些枯枝，待要生火，但两人边的火摺火绒都已浸了不能使用，只得：“小妹，

你先练两遍内功，免得寒气，日后生病。”郭襄兀自不放心，问：“你已答允了我，

不再自尽了？”杨过：“我答允了！”郭襄大喜，说：“咱两个一起练。”

两人并肩坐下，调息运气。杨过自幼在寒玉床上习练内功，这一些寒气自不在心上，伸

手抚住郭襄背脊上的“神堂”，一和之气缓缓送她内。过不多时，郭襄只觉周

百脉，无不畅。

待郭襄内息在周天搬运数转，杨过这才问起她如何到绝情谷来。郭襄说了。杨过怒：

“这法王如此可恶，咱们觅路上去，待你大哥哥揍他个半死。”说话未了，突然空中坠下一

大雕，在潭中载沉载浮，受伤甚重。郭襄惊：“是咱家的雕儿。”跟着雌雕飞下将雄雕

负上，第二次飞下时，杨过将郭襄扶上雕背。他只那雕儿定会再来接自己上去，岂知待了

良久，竟是毫没声息，他那里知雌雕已殉情而死。

杨过待雕不至，当即观看潭边情景一瞥之间，只见大树上排列着数十个蜂巢。这些蜂巢

比寻常的为大，而在巢畔飞来舞去的，正是昔年小龙女在古堡中驯养来的异玉蜂。杨过

一见，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呼来，双足钉在地下，移动不得，过了片刻，这才走近巢旁

察看，只见蜂巢之旁糊有泥土，实是人工所为，依稀是小龙女的手迹。

他定了定神，心想：“莫非当年龙儿跃下此谷，便在此居住？”绕着寒潭而行，察看

一遍，但见四下削环列，宛似一大井之底，常言：“坐井观天”，但坐在此，

望上去尽是白云雾，又怎得见天日？

杨过折下几树，敲打四周山，全无异状，但凝神察看，发见有几棵大树的树曾

为人剥去，有些草畔的石块排列整齐，实非天然，霎时之间，忽喜忽忧，一颗心怦怦的

个不住，这时已料得定小龙女定在此住过，只是悠悠十六年，到今日是否玉人无恙，有谁能

说？杨过素来不信鬼神，但情急之下，终于跪了下来，喃喃祝祷：“老天啊老天，你终须保

佑我再见龙儿一面。”

祷祝一会，寻觅一会，终是不见端倪。杨过坐在树下，支颐沉思：“倘若龙儿死了，也

当会在此留下骸骨，除非是骨沉潭底。”记得先前沉潭时曾见到大片光亮，甚非寻常，

其中当有蹊跷，想到此，一跃而起。

他大声说：“好歹也要寻个落石，不见她的尸骨，此心不死。”于是纵潭，

直往潜去，那潭底越越寒，潜了一会，四周蓝森森的都是玄冰。杨过虽不畏寒，但

浮力太，用力冲了数次，也不过再潜下数丈，始终无法到底。此时气息渐促，于是回上

而下，抱了一块大石，再跃潭中。

这一次却急沉而下，猛地里前一亮，他心念一动，忙向光亮游去，只觉一急卷

着他的冲了过去，光亮果然是一。他抛下大石，手脚齐划，那内却是一斜斜向

上的冰窖。他顺势而上，过不多时，“波”的一响，冲了面，只觉光耀，香扑

鼻，竟是别有天地，他不即爬起，游目四顾，只见繁青草，便如同一个极大的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