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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涯思君不可忘(6/7)

是孔夫面前读孝经,鲁班门大斧,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路拳法他在数十年前早已拆得瓜烂熟,一碰上便是不加思索,随手施应,即令是睡着了,遇到这路招式只怕也能对拆,当下斜踏步,左手横过郭襄前,一翻手,已扣住她右肩,右手疾如闪电,伸手到她颈后。这一招叫“挟山超海”,原是拆解那招“苦海回”的不二法门,双手一提,便能将敌人提得离地横起。郭襄接下去本可用“盘肘”式反压他的手肘,既能脱困,又可反制敌人,但无禅师这一招实在来得太快,睛一瞬,便已提起,她双足离地,还能施展甚么功夫,自然是输了。

禅师随手将郭襄制住,心中一怔:“糟糕!我只顾取胜,却没想到辨认她的师承门派。她在十招中使了十门不同的拳法,那是如何说法?我总不能说她是少林派!”郭襄用力挣扎,叫:“放开我!”只听得铮的一声响,从她上掉下了一件事。郭襄又叫:“老和尚,你还不放我?”无禅师中看众生平等,别说已无男女之分,纵是猪犬,他也一视同仁,笑:“老衲这一大把年纪,你祖父也得,还怕甚么?”说着双手轻轻一送,将她抛二丈之外。这一番动手,郭襄虽然被制,但无在十招之内终究认不她的门派,正要言服输,一低,忽见地下黑黝黝的一团事,乃是两个小小的铁铸罗汉。

郭襄落地站定,说:“大和尚,你可认输了罢?”无抬起来,喜容满面,笑:“我怎么会输?我知令尊是大侠郭靖,令堂是女侠黄蓉,桃岛黄岛主是你外公。郭二小的芳名,是一个襄的‘襄’字。令尊学兼江南七怪、桃岛、九指神丐、全真派各家之长。郭二小家学渊源,手果然不凡。”这一番话只把郭襄听得瞠目结,半晌说不话来,心想:“这老和尚当真邪门,我这十招七八糟,他居然仍然认了来。”无禅师见她茫然自失,笑的拾起那对铁铸小罗汉,说:“郭二姑娘,老和尚不能骗你小孩,我认你来,全凭着这对铁罗汉。杨大哥可好。你可有见到他么?”郭襄一怔之下,立时恍然,说:“啊,你便是无禅师,这对铁罗汉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自然认得。你可有见到我大哥哥和龙姊姊?我上宝刹来,便是想见你,来打听他二人的下落。啊,你不知,我说的大哥哥和龙姊姊,便是杨过杨大侠夫妇了。”无:“数年之前,杨大侠曾来敝寺盘桓数日,跟老和尚很说得来。后来他在襄抗敌,老衲奉他之召,也曾去稍效微劳。不知他刻下是在何?”

他二人均得知杨过音讯,你问一句,我问一句,却是谁也没回答对方的问话。郭襄呆了半晌,说:“你也不知我大哥哥到了哪里。可有谁知啊?”她定了定神,说:“你是我大哥哥的好朋友,怪不得武功如此明。嗯,我还没谢过你送给我的生日礼,今日得谢谢你啦。”无:“咱们当真是不打不相识。你见到杨大哥时,可别说老和尚以大欺小。”郭襄望着远山峰,自言自语:“几时方能见着他啊。”

当郭襄十六岁生日那天,杨过忽发奇想,柬邀江湖同,群集襄给她庆贺生辰。一时白上无数武林手,冲着杨过的面,都受邀赶到祝寿,即使无法分的,也都赠送珍异贺礼。无禅师请人带去的生日礼,便是这一对铁铸成的罗汉。这对铁罗汉肚腹之中装有机括,扭弹簧之后,能对拆一少林罗汉拳。那是百余年前少林寺中一位异僧了无数心血方始制成,端的是灵巧妙无比。郭襄觉得好玩,便带在边,想不到今日从怀中跌将来,终于给无禅师认了她的分。她适才最后所使的一招少林拳法,便是从这对铁罗汉上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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