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算起来程千里这个封疆大吏，上挂的是陇右节度使的衔，在陇右各州是最大的官，接见薛崇训这个刺史并无不妥……如果不考虑他皇亲国戚的份的话。

薛崇训又问：“兵是什么态度，是要积极攻还是防御国门？”

他说罢埋看了看，找了个石墩坐下，又指着对面的石墩：“请坐。”

但除了刚上来的薛崇训二人，周围都是穿盔甲的武人，就他一个穿长袍的背着手，如此份定然就该是程千里无疑。

薛崇训穿着朱小科官袍，腰系草金钩，和他黑乎乎的肤倒是相得益彰，红和黑本来就是比较搭的彩。品级降了，突然穿着红衣服还觉得有掉价不习惯。他牵着程婷的小手拾阶而上，大凡城墙内侧，都有这样的石阶，方便城内的军士上墙宿卫。此情此景让薛崇训颇有些不，有被接见的觉，想在长安时，除了太平公主能接见他，谁能在他一个王爷面前装大？

“哦！”程千里一脸恍然，“我知，想起来，家兄（程婷的父亲）未过世时，有个红白事我还常到你们家走动。”

这时那文人才转过，抬起袖和蔼地说：“卫国公不必多礼了。”虽然说得很和气，但在薛崇训面前这么个气不是架是什么？

“给我封了个逻些行军大总……逻些，吐蕃的王城……”程千里沉不已。/p

薛崇训在后面抱拳：“鄯州刺史薛某见过节度使。”

上了城，忽见墙上站着一个“落魄教书匠”薛崇训第一看到他的背影，确实就是这么个觉，那中年人一陈旧的灰布长袍，白胡须迎风飘，翘首看着夕，不是一个落魄文人的形象是什么？

那文士远眺远方一言不发，城的风得长袍动来动去，就像要作诗了一般，又像一个忧国忧民的诗人。可薛崇训心：真正的诗人在我手下，程千里算诗人，史书上本没记载。

薛崇训皱眉：“中本没提这事儿，政事堂的事儿我又不能参与。不是让程节度使全权负责么？”

“确实难攻。”程千里面有忧，“不过用我手里的十万人拿下此堡，应有胜算。”

程千里：“不死上万人，本拿不下来……但不占领此地，陇右的安危就无法保障，不能让十万健儿分兵把守，否则与吐蕃的战事一开始就要在被动挨打的局面。”

程婷轻轻屈膝：“晚辈叫程婷，叔父……”

车上下来后让众人的睛都是一亮，就连那些站得一丝不苟的将士都忍不住悄悄看来。其实程婷长得不算惊艳，材在唐朝看来还显得有瘦弱，颇有家乡邻里某漂亮姑娘的气质，普通而清纯，没有多少贵妇的雍容华贵。但她现在如此环境中，在古城、夕、陈旧的盔甲等事的映衬下，仿佛给这苍凉呆板的环境中加了柔和活泼的调，所以就很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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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往事，程婷的睛顿时红了，哽咽：“我们全家……就剩我一个了。”

薛崇训也不想让他们过多纠结往事，便岔开话：“这里看日落果然别有风景……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程千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卫国公刚从长安过来，我正想问你……”

薛崇训尴尬：“本啃不动。”

但是世上的恩怨哪能都算得清？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会现世仇必报的情节，世上利害关系是远大于世仇的。

程千里看了一夕，指着西边：“石城堡就在那个方向，不过这里当然看不到。我听说卫国公曾率四团南衙兵攻击石堡城，勇气可嘉！”

薛崇训见状也就坐到了不甚净的石墩，但上一尘不染的程婷是个女，就不好这么坐了，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程千里也注意到了这个女人，显然他本不认识她。

薛崇训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千里的表情，不动声地问：“要付多少代价？”

“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程千里低声念了一遍，大约觉得这句诗很有意思，本来是名人作的诗，当然有意思了……他看了一薛崇训，神有些诧异地说，“只是暮气太重。”

程千里好言：“都过去了的事，我不该提起的。”

薛崇训默然，心：你们这么算，灭你们程家的人是我外祖母，那咱们不是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