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训刚说起国事，张说便轻轻咳了一声，“这……”他不动声地看了一边上弹琵琶的蒙小雨。这个时代，治人者和被治的小民是两码事，有些事儿朝廷里大家都知，但圈外的人就可能完全不清楚。

“神策军。”薛崇训缓缓说。

薛崇训：“所以我认为现行的府兵制已不适应现状，折冲府对民籍征兵到长安等地‘上番’，因为府兵匮乏上番的时间越来越被延长，更会加剧民依附地方大逃役，籍会一步减少，也给百姓增加了负担。”

“大唐立国已有百年，一开始的均田法现在早已名存实亡，不过土地兼并是任何一个朝代太平太久后都无法避免的问题……”

“听吧，她说不传去，没事了。”薛崇训淡然。

。

一曲罢，听得蒙小雨问“二位还想听什么”，薛崇训才从那独特的受中回过神来，顿了顿说：“张相公一曲。”

张说愕然，一个歌的话是可以相信的？不过如今在青楼逢场作戏，张说也不好过多劝谏，说多了总归不太好。

薛崇训一本正经：“守备边关的边军逐渐形成世袭军镇，常年武备久经沙场；相反国内歌舞升平，府兵兵源训练皆每况愈下。长此以往，武备上定然会形成外重内轻的局面，尾大不掉非社稷之福。所以扩充官健组建常备军势在必行，如今天下富庶，以税法的革新，完全可以养一支专门用于武备的健儿。而折冲府的兵源则不用上番，只需每年农闲时召集一起训练一番便各自回家耕，只有在发生连绵日月的大规模战争情况才动员征召他们。”

渐渐地薛崇训独自陶醉在那缠绵忧伤却有丽的氛围之中，不过张说依然面不改，在他看来蒙小雨长相俏丽声音甜，但只能算还可以，和廷青楼里的歌也差不多就是那样。只是薛崇训偏这个歌，张说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也没啥兴趣想知蒙小雨有啥特别之能让薛崇训如此捧她。

张说眉皱，没有上回答，他心里明白得很，什么提军力之类的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他的嫡系人神策军名正言顺地驻防长安。/p

蒙小雨真就随意拨弦，自成一阵清淡婉约的调。薛崇训见桌上摆着酥制的心、果等吃，还有一壶酒，遂提起酒壶斟了两杯，张说忙伸手去接，薛崇训：“你我不必客。”张说乐意地。

他说罢转问：“我们之间说的话小雨不会对别人说罢？”

张说推辞：“随意随意，我对音律无多涉猎。”

张说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忙问：“长安上番的府兵，用什么兵替代？”

张说只得无奈地：“薛郎所言极是，无论士族还是商贾，有钱便会置地，不置地置产手里的钱便是浮钱，随时化的。越有钱的人经营的门路越多，日一长土地自然就被一分人逐渐兼并了。故天下人逐年增加，掌握的数却日渐减少，连折冲府的兵员都常常不能满额。前年薛郎与我联手提官健法，这才想到办法补充了国内的武备。”

被征到折冲府的兵丁确实是百姓家的一个沉重负担，因为府兵要自带匹粮秣衣服，朝廷只发盔甲长兵等，相当于一家帮国家养着一个很难带来收的壮劳动力。

张说脸骤变，再次回看了一蒙小雨，却见薛崇训泰然自若，一都不担心的样。

“我有个想法，张相公听听如何？”薛崇训趁机把自己的算盘放了来，“不如取消上番法，改以官健充当常备军，驻扎在国内各都督府，让军士专门从军驻防，不别的勤于训练定能大大提我大唐军力。”

薛崇训将张说的神情看在里，不动声地说：“她比很多同僚都可信，张相公不必介意。”

“涤蓝翎，沧海倾，怎断桃洲不舍情，相思绿柳营。人飘伶，影孤伶，书断渊渟尺素轻，枉添苦梦萦。了情，难了情……”

张说的暗示薛崇训顿时就明白过来，却不以为意地说：“她不一定听得懂，听懂了也不会说去。”

张说表示赞同，沉：“这些年市井商贸昌盛，漕运畅通，国库日渐充实，如果开源节劝导奢靡之风，为府兵发军饷补充用度，倒是可以与民实利，收得天下百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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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几声低琵琶声之后，便听得蒙小雨那纯净清脆的声音唱了起来，她确是生了一副好嗓。

蒙小雨停下手指，笑嘻嘻地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