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一筹的是，沐元瑜被参的时候还能写个折辩，华连这一都不到——沐元瑜参的又不是他，而是李飞章，认真来讲，还算是替他，他本毫无理由回击，就辩也辩不到沐元瑜上。

沐元瑜当然是有实据的，她本人亲目睹，家仆施救，再确实没有了。

国舅打御史，原就是一上好题材，属于诸项弹劾里的品名目，老少咸宜，上下皆，再加上沐元瑜本人的份，她先前与华的纠葛，与国舅的恩怨——哦，缭，简直忙不过来。

宋总宪的反应虽然虽然快，但还有个比他更快的。

他当初写朱谨，可还没有这十分之一过分——他上书只为挑拨沐元瑜和朱谨，可不想激怒皇帝，皇帝若看见他像沐元瑜写他那样写皇，先得把他拖来打板。

下属是宋总宪的同乡，自打科举分了南北榜后，朝廷中同乡抱团的风气就愈演愈烈起来，这下属既是同乡，自然也算同党，所以宋总宪跟他说话无忌。

他明参沐元瑜暗地剑指朱谨。

宋总宪的目光却不会只停于这一浅层，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华先前参劾沐元瑜的那份弹章，两下一映照，关键字段相似度不言自明。

这针锋相对的意味太明确了，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玩的样我知，还给你。

沐元瑜现在就明参李飞章暗嘲他。

思绪度不那么的，大概至多以为沐元瑜是为了拿华当个衬托，好突自己救他是多大的恩德而已。

科的普通官员也可以上书言事，只是对比言官而言，没有了“风闻奏事”这一项特权，必须得拿实据来。

他自己了什么事，自己最清楚，被人照原样摔到脸上的时候，瞬间刺目得他差起来。

沐元瑜这哪里是替他，本是拿他开涮！

“这位世边有人啊。”他向边同僚下属叹息，“看这借力打力，以牙还牙的手段，多么彩，一般人断断使不来。”

大家本都准备着忙完了手的事，就收拾收拾准备歇年了，结果这场年底大戏势登场，得，别歇了，看戏吧。

这才真是腊月的账，还得快，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竟是一丝不差，报应不。

那绘声绘的，拿到茶馆里直接可以开讲一章书了！

神格外毒辣、斗争经验丰富非常的，比如现任都察院大佬左都御史宋总宪才一看了其中真正的题所在。

“怎么办？着这份活，该参谁参谁罢。不过，就不用太卖力了。华不知受了谁的指使，拿沐世当枪使在前，现在自其果，他自家事，自家扛罢。”

下属请示：“总宪，那我等下一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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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单纯的那一拨认为沐元瑜宽容大度，华参过她，她在华落难时没有视而不见，仍旧伸了援手，可见本来秉不坏，至于规矩礼仪差一嘛，那是小节，比起祸害国舅总是好多了不是？

不那么单纯的一拨，则认为沐元瑜是借机洗白，她跟李飞章原就不对付，得了这个机会就上踩他一脚给自己挽回名声，小心思是有，不过也算题中应有之义，这么很正常；

对于下属的捧，宋总宪笑：“便是我不说，你过一刻自己也就想起来了——只要看过华那封弹章的，要不了多久，心里也都该回过味来。”

自然就是华本人。

单单只看这一段，其实没啥，无非是渲染了下华挨打时的模样而已，说豪如何丧心病狂，说华如何“抱哀嚎，惨不可闻，衣衫凌，帽飞破，左一痣都于人前，官威扫地，凄惨非常”。

下属的目光望在上司手指所的抄录来的弹章中间的那段字句上：“还是总宪明心亮，您不说，下官都没反应过来这段蹊跷。”

于是国舅豪如何跋扈，单薄御史如何受屈，如狂风中的一朵小白般饱受摧残的一幕细靡遗地跃然在了纸上，并飞快传遍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