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二无力的放下了手。

孩儿原谅她了。

抱剑青年，冷冽目光褪去，难得的有些温和，“原本你应该和那两人一样，此刻成为一尸首，但念在你尚有卧床病母的份上，我不杀你，带着亲人离开建康罢，走得越远越好。”

喟然长叹，房哥，对不住了。

攒再多的钱，也得有命不是。

抱剑青年站在屋上，雪将他铺成了雪人，只是安静的看着长街上那一老一少的影，许久才意兴阑珊的了句没趣。

抱剑青年门时留下了一句话：“你私奔的妻在舒州被那游侠儿抛弃，如今孤苦无依，几乎沦为女伎，人孰无过，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可以去找她，在舒州云封街。”

纷纷扬扬的大雪，湮没了世间的一切善恶。/p

久病床前无孝。

汉便说爹很好，娘您别太挂念了。

屋内，母亲睡得很沉稳，却有个抱剑青年坐在灯前，目光冷冽，“何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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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不想死的人终究还是死了。

那个有几分姿的妻受不了没日没夜的服侍老人婆，被一位游侠儿一撩，竟然跟着私奔了，也不知去了何。

尤其是看见风雪里拦路的抱剑青年后，徐明想都不想，转就跑。

不可敌。

汉嗯了一声，泪滂沱。

虽然自己在檀州跟随着某位世家武将学了一些功夫，可那抱剑青年站在那里，骤然如一座山，让人敬畏而恐惧。

既然能燕云逃兵，为何不能北镇抚司的逃兵？

何小二怔了许久，看着夜壶，他竟然帮母亲起夜了？

孩儿不孝，照料不好您，孩儿带您去找儿媳妇，只要她愿意，孩儿愿意和她在您膝下侍奉终老。

雪飘洒，抱剑青年消失不见。

这是他第一时间的想法。

何小二伤心过后，对女人有些绝望，这一两年也没想过再找。

……

……

徐明有不好的预，尤其是今夜去县衙为百李汝鱼理了尸首后，徐明就越发觉得这建康城呆不得了。

推开门走院里，想着母亲也许想起夜，于是走那间灯光微弱的厢房，吱呀一声，还没去便问：“娘你醒——”

何小二一脚抬起，未落地便倏然呆滞。

大雪夜里，有个汉背着母亲走在风雪里，等待清晨城门开时离开建康，醒过来的老妇人意识不是很清醒，说小二啊，咱们这是去哪里，去找你爹啊，娘很想他啊。

徐明想跑，不想死。

何小二悄无声息的刀：“我是。”

只是想着等攒够了钱，就辞去北镇抚司的职事，侍候母亲驾鹤后，再家当个士和尚，洗刷手上的那条人命罪孽。

虽然是奉命杀人，但何小儿终究觉得自己成了刽手。

娘啊，和狐狸勾搭的是爹，伤心的人是你啊。

何小二很珍惜当下的日，自小在建康长大的他孝顺父母，无奈养而亲不待，当自己靠着从市井爬摸打混来的手，搭着房十三的线成了北镇抚司缇骑时，父亲已经过世，只剩下年迈母亲卧在床。

老妇人又说小二，桂是个好姑娘，你可别再和那个狐狸勾搭在一起伤她心了，好生和桂过日，生个白胖小，给咱老何家留个香火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