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的脸僵住，饮到一半的酒重新放回几案。在他对面坐着的刘放见冷了场便心不好，拍手对优伶鼓掌：“好曲，好曲！”

樽中酒，便倾泻一地。

只是这一次，燕北却没好脸，而是轻描淡写地端起酒樽等待侍女将酒盛满，随后轻描淡写地将手臂伸案几之外，缓缓下斜。

刘放从前不识燕北，今日初见却只觉传言不实，燕北绝非乡闾传言中那般纵兵作的草莽之徒，单单是这份被言语奚落接近侮辱的话听在耳朵里却能面不改，就不是寻常人的本事。

览从王氏邬中便始终握着腰间环刀侍立于燕北侧，此时见王松问他，便拱手：“谢王君意，然将军在此，某断无坐下的理。”

听到燕北神如常的说张举之死，并无恼怒的模样，刘放与甄尧这才小心翼翼地长气，对视一都看对方脸上如释重负的模样。

王松的脸上似笑非笑，燕北足足停顿了十息时间，重新端起酒樽将剩下的酒饮下，放下酒樽尖抿下边这才看着王松坦然：“不错，张举死于我手。”

“燕君麾下勇士忠诚可嘉，当饮！”王松朗声说着，便端起酒樽向着燕北一饮而尽，趁着燕北饮酒的当探问：“燕将军，乡闾传闻，张举死在你手里，是真是假？”

王松笑地快意，过去张举在时，渔的许多事务王氏本不上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张举死后王松便成了渔首屈一指的大豪，他端起空空的酒樽，自有侍女将清冽的酒盛满，举向燕北祝酒问：“燕君后的壮士，为何不坐？”

饭菜才刚上齐全，便见三列面容艳丰腴的优伶捧着各乐，有鼓有瑟，亦有钟笙，两列乐女对众人行礼后款款行至厅中两角，正中一列五名舞女则着长袖舞服，伴着钟乐之之声翩翩起舞。

怎知王松竟在堂上大力地鼓起掌来，再度端起酒樽说：“燕将军，王某可要好好地谢谢你，你可知当年张举一直在渔压着王氏，你把他杀死，就是帮了王某大忙啊！家父故去后，宗族步履维艰，将军除去张举才使得王某继承了如此大的家业，这一尊，王某敬你！”

落座后，每人旁都有两名侍从与侍女侍奉，般地端上盛满几案的佳肴珍馐，可谓令燕北大开界。

这一下，堂上的气氛有些凝固。

啪啪啪！

这么一场酒宴，成了单独的对话一般，刘放与甄尧小声对话，甄氏众人则只剩下吃，中心就在燕北与王松上。这俩人一个年少轻狂继承家业，一个纵兵幽冀兵剽悍，单单是谁一皱眉就能让众人的心都揪起来。

燕北细不可查地皱眉，眨便已舒展。王松这个豪迈，却不是那么会说话，不知有意无意总将话引到燕北上。他倒不在意览坐下同，只是厌恶王松怎么又提起张举。

刘放甄尧这才明白，原来王松是这个意思，并非是故意给燕北寻衅。只不过二人都微微挑眉，平日里往从未见过王松这般不会说话，说这话，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就翻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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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四岁。燕北默不作声地了脸，好家伙，他觉得自己跟王松岁数差不多，至多小上两岁，这传宗接代上居然差了这么远？

王君今日是怎么了？

“一方土养一方人，幽州这个地方很少有士族，但豪却多得数不胜数。”王松坐在上首笑着，堂下左首坐着燕北，右首则是刘放，两旁甄氏族人一字排开，王松笑着对燕北说：“燕将军此前追随的张举，便是渔人……简直傻的不可救药，放着这么好的日不过，非要去造反！”

雕着兽纹的青铜烤盆盛放貊炙，烤成金黄的羊瘦相间切尾指宽的片烤质均匀的小碟铺设鱼脍，鱼被娴熟的刀工打细密的纹路，隙间添着可蘸的小虾酱，鲜非常。

“他不是王君中的燕某麾下勇士，这是幽州新任朝廷两千石校尉，览。”燕北转看了览一，面不改地将酒樽放到案几上，“而且王君，燕某并不觉得杀死渔天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p

至于酱熬羹、濯炸香蟹、金黄蒸饼与炮制寒鳖，就更令人缭了。

那也是个死在燕北刀下的倒霉鬼，而且对燕北来说，是此生最不荣耀的一次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