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韩绮霞觉得浑一阵舒畅，待洗去脸上残余的泪痕后，她如释重负，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一双经过泪洗涤的眸有些红通通的，却异常的定明亮，就像是雨后的天空清澄、明净。

傅云雁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韩绮霞，短短两个多月，韩绮霞真的是大不一样了，白皙的肌肤晒成了小麦，柔和的神变得沉稳毅，气质依旧温雅却透着力量，她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净、利索、韧，从一朵养在房中的朵变成了一株不怕风雨淋的野草

傅云雁笑了，她喜霞表妹的改变！

与其一直惦记着自己失去的东西，不如去想想怎么开始新的生活。

就像祖母说的，虽然几十年前，先帝一朝青云直上，建立了大裕王朝，可是先帝的父亲，也就是她的曾外祖父也不过是一介草莽，从泥地里爬来的

傅云雁脑中闪过很多很多，想起曲葭月，想起二公主，想起当初韩淮君、萧奕和傅云鹤相继奔赴战场人世无常，如汐般有起便有落！

霞表妹能这样，真好！

“六娘，”平静下来的韩绮霞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突然来南疆了？”

“不是‘突然’”傅云雁似笑非笑地看了南玥一，就把萧奕请咏过来南疆参加南玥的笄礼的事给说了，自然也把他们瞒着自己的事给一并抱怨了一番。

看着傅云雁还是如往昔一般开朗的，韩绮霞脸上笑意不止。六娘还是那个六娘，真好！

姑娘们自在地叙叙旧，说说闲话，几乎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了直到刚才那打杂的婆迟疑地来问韩绮霞，看这天，晚上可能要下雨，板车上那几麻袋要卖的半夏要不要卸下来，放库房去。

萧霏奇怪地眨了眨，脱：“霞，你要卖半夏？可是你缺”银？

最后两个字萧霏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

萧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视银为阿堵的萧大姑娘了，她有心把免费的凉茶铺开遍南疆，近来颇有把一个铜板掰成两个来的架式。为了省银，萧霏和韩绮霞经常会去买原药材，这些原药材有的会托药铺炮制，给些加工费，而有的韩绮霞则会自己动手。萧霏有些内疚，韩绮霞为她炮制药材是免费的，可是她却忘了韩绮霞如今不再是齐王府的大姑娘了，这日常的销都要用银自己实在是考虑不够周到。

萧霏如一张白纸一般易懂，韩绮霞一下就看懂了她的心思，忙摇：“霏妹妹，不是的。”说着，韩绮霞的俏脸上一丝腼腆。

南玥心中一动，笑着问：“霞，莫不是外祖父”

韩绮霞有些不好意思地了，“我到现在还没成功”

傅云雁一会儿看看韩绮霞，一会儿看看南玥，急了，促：“你们俩就别卖关了！”

南玥笑着解释：“那些半夏是霞亲手炮制的，照林家的规矩，弟在学习炮制药材的期间，需要亲手把自己炮制的药材卖给药铺或者医馆，并用得来的银去采买原药材。”

这其实与让弟在师前独自经营医馆三年的规矩有异曲同工之。一来，可以作为锻炼，若是炮制的药材不好，自然是卖不去的。而二来呢，也是培养弟独当一面的能力。

上一世，南玥也曾带着亲手炮制的药材走遍了一家又一家的药铺，记得那时她才不过十一岁

南玥嘴角翘得，正要开，傅云雁已经抢在她前面说：“霞表妹，我们陪你去卖药吧。你啊，就是脸太薄了，”她拍着，“有我，保你能卖了！”

谁想韩绮霞摇了摇，柔和却定地说：“不行，外祖父说了，我必须自己来。”

傅云雁倒也不气馁，又：“霞表妹，就算是不能帮你面，我们总可以给你壮壮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