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两人各怀心事，心境却有异曲同工之意。

半晌，黄诚终于敛了心情，他回看着云鬟，忽地拂了拂两袖衣裳，然后整神肃容，举起手来，向着云鬟地了个揖。

如果听她说“苟利于民，不必法古”一句，已经让他悄然震动，那么当她忽然直视着他，说“永靖九年”之时，却仿佛雷霆炸响，令他魂不附。

支，濒死之际，遇到一个山中猎。”

黄诚相信自己不会辜负陆本澜，他一定可以破案。

且青玫虽死，但真凶尚未落网，不如何，都要给她一个代才是。

也是那个……陆本澜认识的黄贤弟

那日素闲庄大雨，他颓然之极，被她斥言一番，就如下了一剂猛药，将垂死挣扎的他彻底击溃。

而此刻她望着黄诚的背影，手却碰到袖里的那块玉佩：诚然，逝者已去，再愁苦也是无用……

云鬟说罢，略了会儿神，才：“大人若是不信，他日可回去找寻一名叫刘十五的猎，便知我所言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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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在堂上，远远儿地看见这孩走上前来，那份冷静超然的气度，令黄诚心底暗惊。 [page]

不是前生今世，黄诚破案的关键所在，正如刑尚书潘正清所说：正是他心定，清明有数。

黄诚微睁双眸：“猎？”

如此信念，终于又令他找回最初，那个不傲慢偏执，却清明决的黄诚……

云鬟：“陆先生苦心孤诣，大人自然也该猜来，他的已然残缺，倘若被大人看见，得知实情，以大人的心，只怕过不了这一关……陆先生正是料到这，故而求那猎从密行事。”

然而那一刻的黄诚却不知，“谢凤哥”的现，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云鬟并不动，她自然知黄诚此刻的心情：挚友情重如斯，几乎叫人无法承受。

黄诚生生地咽了唾沫：“这、这却是……为何？”问到最后两个字，猛地一震，隐隐猜到，却又不敢相信。

今世他本失去心神，却因秦晨转述的那句，最终令所有的痛苦跟迟疑都尘埃落定：他知自己错了两年，他也已经忏悔自省；他知自己必会破案，故而仍须慨然前行！

而此后，秦晨不期然的一句“凤哥儿说你可以破案”，却像是一星光，将崩溃绝望中的他复又唤醒。

只因黄诚相信凤哥儿，相信她说的话一定会成真。

果然，陆本澜原本是虔心成全，谁知差错，黄诚偏仍知了他割救人之举，如此自我沉沦两年，如今真相呈现……竟是情何以堪。

黄诚听着，嘴角勉勉地一，仿佛是想笑来着，然还未开，泪已经坠下，他再受不了，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手扶着门扇，背对着厅内云鬟，半低着，肩微微颤抖。

云鬟：“不错，陆先生求那猎将自己带走，秘密掩埋，不许令别人知晓。”

云鬟见他突然行此大礼，不解起：“大人……”

黄诚说话之时，看着对方明澈的双眸，忽地仿佛又看见那日，——第一次提审青玫程二的时候。

前世他沉湎往事，却偏执绝然而一意孤行，接了城隍案，自仍是我行我素，全不把鬼神之说放在里，故而能够利落破案。

黄诚躬行礼，抬看着她：“我在鄜州两年，宛若行尸走，蒙凤哥儿之恩，才得清醒，以后黄某不在何，但凡有能为凤哥儿效劳之，生死慨然，绝无二话。”

黄诚听到这里，一声不响，只是盯着云鬟，那一双睛已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