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裴该“嘡嘡嘡”一番话明宣其罪，孔蒉也知自家这些事得不大地，气势当场就了，但他还要问清楚喽，真是石勒想对我们孔家兄弟动手吗？不至于的吧……

裴该一瞧，嘿，还有儿小聪明，没能唬住你——当即冷笑：“支屈六不敢来见汝，故遣我来回绝汝，以汝情，即便不杀我，也鞭我以愤——然否？”

他完全不提石勒是不是真要杀孔氏兄弟，直接把话题给扯开了去，但孔蒉是不懂辩论的，完全被牵着鼻走了——“汝如何得知？”我确实想暴捶你一顿来着，这不还没动手吗，你是怎么猜到的？

裴该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汝若敢伤裴某一汗，郡公必取汝之首级！昔裴某刺郡公，郡公都不怪罪；夔安一时失我行踪，郡公当即鞭笞五十。汝比蘷安如何？还妄想鞭下逃生么？！”

孔蒉茫然问：“果有此事？”

关于裴该拿白玉如意砸石勒的事情，孔苌是知的，但他嘴比较严，没跟别人提；至于裴该走脱，石勒一怒之下鞭笞蘷安，当时孔苌不在，自然不清楚。裴该不给孔蒉有机会仔细琢磨，当即喝：“何不归问孔苌，便知我言不虚。”挥舞起鞭来朝前一指：“汝即不取一粒谷，我便送汝城返归颍，命可全，一族可保；若还敢哓哓不休，甚而上前一步，冲冒于我，汝必断！”

随即一梗脖：“来杀我啊！有汝一族之血相奠，我死而无憾矣！”

孔蒉仍然保持着将要刀的姿势，游目四顾，一动不动。他心说若是杀了你，让我孔氏全族抵命是全无可能的，但光断我一人之，那可能还是大……别说杀你了，就算真你几鞭，倘若蘷安之事是真不假，石勒知以后，也起码会把我绑起来一顿鞭到半死……那还是最好的结果！我在石勒心目中如何可比蘷安？

特么的你说我怎么就该上了这趟倒霉差事，撞上这么一个混！听说这家伙是气啊，连死都不怕，也不知郡公用了什么手段才招降了他，如今有郡公撑腰，看起来今天是一粒粮都不打算给我。那我该怎么办？他不怕死，我不好吓他，若前一步就只能动手了，然后把自己也给折去……不能，退……要么退了吧，孔苌自家兄弟还比较好说话。我总不能继续留在许昌，撒泼打儿讨要粮吧？

可是这台阶不好下，所以他一直就跟这儿发愣，好半天了连姿势都不改变。

裴该一瞧行了，震住这厮了……他这倒也不是纯粹的冒险，事先已经向支屈六探问过孔蒉的情况啦，知这家伙论智谋比起孔苌来差得是一天一地，而论勇气……其实支屈六也瞧不起这个大舅哥的。他说孔蒉惯打顺风仗，一旦战局不利，就会手足无措，倒不至于临阵脱逃，消极防守是免不了的。你别瞧他表面上凶，其实这人多少有儿怕死——与裴先生你迥然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