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疏问候，还请恕罪。”转过来，就见程遐面微笑，正朝着自己拱手作揖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况且裴该和程遐一直隔空放炮，并没有当面撕过，所以见到对方以礼相待，裴该也自然而然地还了一揖：“远是前辈，合当我前往拜会才是。”当然啦，这只是客话而已，两个人全都不应心。

程遐迈前一步，竟然伸手来，揽住了裴该的胳膊：“支将军既云今日排宴，文约自然也当席，我要敬卿一杯，以谢前日相助审理公文之劳，哈哈哈哈。”随即捻须大笑起来。

裴该轻轻挣脱对方的手，也只得以淡淡的笑脸相迎：“且待我先送姑母回去安歇，再来讨扰远的酒吧。”他心里奇怪啊，此人为何前踞而后恭？他究竟是憋着什么坏呢？

程遐确实想憋坏来着，问题那么多天一直就没憋来。他自视甚，原本“君营”中只佩服张宾一人，就连名位相若的徐光，他也未必放在中，故而此番肩负副留后的重任，他是大事小情一把抓，几乎忙得都没时间睡觉——比起当年的诸葛孔明来，恐怕也不遑多让。所以了，哪儿还有时间和力总去给裴该下儿？

既然已经失败过了两次，好比临阵尝敌，知对方不是好相与的，那么除非经过长期筹谋，且有了必胜之机，否则程遐不会再轻易手。等到这次接到洛传来的公文，来场报给支屈六知，他当然知支屈六为何会呆在这里，知裴该必然在场，于是在路上就想，那小人得知晋室覆灭、晋主被擒，他又会何等表情呢？

所以在汇报的时候，程遐一直偷观察裴该的神情，希望能够察其颜，而窥探其内心。结果大大乎程遐的意料之外，裴该那是彻底的云淡风轻啊，仿佛完全不关他的事情似的——喂，你数月前还是晋臣，知都城被克，皇帝被擒，难就连一丝一毫的哀伤都没有吗？起码你也得儿震惊的表情来吧？

即便因应大势，这回胡汉军围攻洛胜算极，就连裴该自己都推算说三月必克洛，但真能逮着晋帝，这是此前谁都不敢奢望的事情。晋帝若是跑了，大可遁关中，那里还有数万兵，则胡汉方面不能说竟了全功；而晋帝一朝被擒，即便各路晋军再拥一两位继承者来，声望也难以复振，胡汉军接下来可能就只有一些犁扫闾的收尾工作要啦，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丝毫无？这人是傻的吗？

裴该终究年轻，可能不够成熟，但绝对不可能傻——否则石勒招揽他就是个彻彻尾的大笑话。程遐虽然不了解裴该，但却了解石勒，相信石勒肯延揽“君营”的，未必是什么大才，但也绝不会是白痴、瓶。所以揣测裴该的这表现，那就只有一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