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该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王赞，下人内禀报，王正长赶整顿衣冠，亲自迎，将裴该让正室。的，仆佣不少，裴该以目示意，王赞笑笑说：“都是家中旧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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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赞才敢跟苟晞把酒密商，无须跟裴该和裴氏对谈似的，讲话都得先拐个弯儿，或者引用故典，以免被人qièting了上报。也正因为如此，王正长的保密意识就很淡薄，裴氏跟他说：“不，无咎。”他还真不是无学不懂，纯粹脑里缺弦儿，没往那方面去琢磨——要等回到家以后，他方才恍然大悟。

他和苟晞都不是孤一人被逮着的，很多曲、家仍然还都活着，主人家既然降了胡汉，得到宽放，也便陆续归来侍奉。裴该不禁心中暗叹：偏偏就我边儿的人除了个芸儿外全不可靠，石勒、张宾，你们好瞧得起我呀！

这也是莫可奈何之事，并非石勒、张宾等人不想往王赞、苟晞边儿安线，问题他们佣人足够了呀，你要怎么往里掺沙？若得太过明显，就不怕巧成拙，反而引发君臣之间的猜忌和嫌隙么？至于收买王、苟二人的旧仆，本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可惜时日尚短，还未必能够起到什么效果。

他这是在试探：你们究竟是打算造反啊，还是打算落跑啊？若打算造反，说不定一杀起来直接把我收藏的那些书籍都焚为灰烬了，但也有不小的可能会保全下来；若仅仅想要落跑，那肯定不能再带上那些书啊——是生怕石勒慢，追不上吗？

沉良久，最终决定：“侄儿须再见王正长一面。”我当面去试探王赞，看看他们的谋划是否真有成功的可能再说。

人才，曹会派来刺客，当死间？他中原奇才多得不完可以随便往外扔是吗？

王赞：“今王弥图明公，文约知之，相信旬月之间，两军必起冲突。到那时便是我等建功立业的良机啦……”表面上说是想利用战争的机会搏取功名，好得到方面之任，实际的意思则是：等两家打起来，咱们便可趁溜走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文约休得轻纵。”

王赞忙：“文约这是舍本而逐末了——典章制度，有斯土、得斯人，方有意义，若胡骑纵横之、腥臊恶臭之地，又传谁以文教？”反正在自己家里，他脆把话亮更得明白一些——“今日弃此百卷书，乃为异日拯救千卷、万卷也，本固而枝叶自茂——文约熟思之。”

王赞笑一笑：“若得外放便可，哪还敢挑三拣四。”话锋突然间一转：“文约岂无意乎？”裴该摇：“我无正长之才，可付方面之任。且今受命整理典籍、教化黎庶，汇集数百卷图书，又岂忍抛弃之呢？”

裴该多少有儿拿不定主意。他与裴氏二人想从石勒军中落跑，难度系数相当之，但若利用苟晞、王赞他们，大家伙儿聚一起跑路，机会确实能够大上几分。但问题是苟晞、王赞真能成事吗？不要反倒被那几个货拖累了，导致功亏一篑……

内落座之后，裴该先装模作样，说你今天来访我，我恰巧不在，故而特来回拜，然后寒暄几句，就逐渐切了正题。他首先问：“正长谋外镇么？相中了哪座名城大邑？”

倘若能够确定王赞和裴氏的谈会被原封不动地传达到张宾耳中，那裴该也不至于犹豫了，当即会跑去向石勒告发——即便没有证据。因为反正谋已经了呀，我要的只是撇清自己而已，又不是主动把你们往火坑里推。问题这事儿还确定不了，天晓得靠偷听者传话能转达过去几分？他就不禁踯躅——此事该当如何应对才好呢？

裴该心说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落跑。也是啊，以你们如今的实力，还不大可能直接掀起叛来，先得逃去一个可以建基立业的地方，再徐图发展。沉少顷，又再问：“正长果有任方面的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