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王赞还则罢了，很明显这个落跑小集团的首脑是苟晞苟将啊，裴该对此人的印象一直都很糟糕。苟晞杀戮之惨，不在胡兵之下，用法之苛，即便自己品位显也未必能够幸免。不要才虎，又狼窝，撇开了石勒，却落到比他更加不堪的苟晞手里……

然而这事，不试试又怎么知不行呢？想落跑总有风险，那么风险共担，总比重任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肩膀上要来得舒坦一些吧！

王赞看了裴该心中的犹豫，当下笑一笑：“文约熟思之。”咱不着急，你慢慢想——“毋于人可也，以免为人所嫉。”裴该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只好站起来告辞，打算回去再详细筹谋一下。临别之际，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就随问：“得无苟将使正长先谒裴某姑母的么？”是不是苟晞给你的主意，让你通过姑母来游说我的？你是怕我会跑去告密，所以才想把裴氏先扯下来吧？

好在裴氏够，我也几次三番跟她暗示过，想要落跑，必须严密筹划，绝对不可孟浪行事，加上她对我有所依赖，所以并没有即刻答应你们。否则的话，恐怕我就很难把自己给择去，只好上了你们的贼船喽——苟晞这招可狠啊。

大概为了证明自己这个落跑集团并非小猫两三只，王赞特意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对裴该说：“此乃曲墨封所教也。”

裴该闻言，双不禁微微一眯，当即拱手：“原来如此——暂且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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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赞家中来，裴该并没有返回自家居，而是直接就跑去见了张宾。

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正是王赞那最后一句话：“此乃曲墨封所教也。”裴该压儿就没想到会得这么一个dáàn来，不禁双微微一眯，心里“咯噔”一下。

曲彬这废虽然谄上傲下，但他倒有一桩好，就是脸还不算太厚，所以在得罪了自己之后，不能够象程遐那般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翻脸跟翻书似的——换言之，裴该和曲彬之间的心结，即便表面上都始终没有解开过。

裴该还能回想起当日在许昌，曲彬逃宴之时投过来那两怨恨的目光，他相信在没有和解契机的前提下，这怨恨绝不会随着时间的逝而自然淡化——我自己就是一记仇的人，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唾面自，完全把所受屈辱不当一回事儿的家伙！

那么曲彬既然对自己有怨无，他因为遭到石勒鞭笞，羞恼成怒而妄图落跑，从而上了苟晞、王赞的贼船，犹有可说，但他想把自己也扯上船去，那就比较奇怪啦。

裴氏的声望和号召力——主要是东海王妃的号召力，还真不是他裴文约的——对于苟晞、王赞想要择地建基，东山再起，确实有一定的好，所以他们才会想拉自己下。但对于落跑这件事本来说，自己却未必能够起什么正面作用啊——尤其是裴氏，很可能拖慢了逃跑的行程，导致功败垂成。因此曲彬既与自己有仇，理论上来说，就不大可能为王赞设谋，把自己也扯到船上去，除非——

他心里很清楚，这条船肯定是要沉的，正好趁机把裴该也给抛里去活活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