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轻轻叹一气，说我确实也才接到了报告，南篱门外有盗行劫，因为人数不少，又各执利刃——关键都还是军中兵——所以卫兵不敢追捕……

裴该说是不是的，等天亮了你派人打探一下，看他住在何，咱们一起shàngmén去问问看不就得了——“夜已矣，我一路劳乏，亦眠矣。”

王导闻言，不禁大吃一惊，急忙摆手：“岂有此理，祖士稚安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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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该一撇嘴：“祖士稚已到建邺附近，若仍居于京，百里之遥，如何能够跑来南塘行劫？”

裴该笑问：“是恐其背后之人，大有来吧？”

裴该并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却反问：“可有祖士稚的消息？”

不过据裴该判断，即便祖逖不死，再多活个五年十年的，他撑死打下洛，也必然止步于黄河南岸，不可能建立更大的武勋了；而且人难百岁，迟早都要归于黄土，不祖士稚打下多大的地盘儿，只要他一死，仍然全都得拱手让与他人，剩不下来几亩土地。

王导眉微微一皱，疑惑地问他：“文约既能辨识彼等中州音，想是搭过了话，可从中查了什么端倪来么？”

王导说有——“士稚前居泗，我请大王召其为军咨祭酒，于是乃携一族过江，暂居京——便在数日前，文约才刚前往句容，便有士稚消息传来，或许再过几日，他便会到建邺来了。”

王导说是啊，所以我正打算等天明之后，再派人徐徐访查，看看这些贼人究竟来自何方，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然后是该搜捕，还是该驱逐，才好作定断。裴该轻轻摇：“不必访查，我知彼等何所来也。”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祖逖的北伐基不稳，缺乏足够的后方支援。首先江东政权本就不支持他，基本上没给他派过任何援军——还得他自己从各藩镇临时相请——也没有输送过多少粮草；其次祖逖本兵实在太少，而且不知为什么，始终就没有大规模地扩充过（估计是受钱粮所制约），他打的那么多胜仗，全都靠联络中原各郡县的汉人坞堡，协同作战。所以他是一光杆儿名将带着群雇佣兵在打仗，只要这名将

祖士稚就是祖逖，裴该一直在等着他呢。要说这年月江南（包括侨居的）能打的将领很多，比方说陶侃、周玘、周访，等等，王、王敦兄弟也还算勉过得去，但大多数半辈都在南边儿窝里斗，唯一敢率师北伐，谋复中原的，那就只有一个祖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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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导吃了一惊，忙问：“可有冒犯文约么？”裴该摇说还好，盗贼急着逃跑，我又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不方便帮忙捕盗，所以放他们过去了——“都是些中州音。”

裴该朝他作一个揖，笑一笑：“无甚要事。前往句容，归来时错过时辰，恐不得还家，因思茂弘劳王事，从来夜不睡，这便腆颜前来寄宿了。”他去丹湖附近查看产业，这事儿王导也是知的，于是摆手请他府，一边儿还想打问几句丹湖附近的情况，裴该却抢先说：“适才途经南塘，于路遇贼——不想建邺治安如此不堪。”

祖逖仅率宗族曲百余家，中击楫，誓师渡江，就在七年时间里，收复了兖、豫两州的大片领土，兵锋直指洛。但可惜的是，事功未竟，他就因病而辞世了，而且死后兵星散，遂使石勒、石虎夺占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