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该就得掂量掂量了，一则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未必打得垮对方，二则一旦动了刀，必会引发舆论哗然，说不定司睿、王导他们就先会来找自己讨要说法了。

随即渡过淮，收取徐县，而向下邳国和彭城国。石勒已走，曹嶷正在捉襟见肘，且有祖逖保障兖、豫方向，裴该仅率一千余兵，便自可纵横整个徐州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实在垂涎彭城的铜、铁资源，想要尽可能地掌握在手中。

铁资源自然是用来造农和兵的，只要有了足够的铁兵，即便自己和祖逖用不完，贩去江东也是一笔好买卖。至于铜资源，裴该打算用来铸钱。

东晋时期的“钱荒”——自然当时还并没有这个名目——在历史上很有名，那是因为从西晋建国开始，政府就从没有铸过钱，再加上天下大，导致很多古代铜钱遗失或者被埋储藏，市面上通的钱币越来越少。“钱荒”直接引发商业活动衰退，间接引发自然经济萎缩，东晋南朝自给自足的庄园经济则日益繁荣起来。

此前裴该也和卞壸商讨过这个问题，卞望之不解地问：“绢、谷皆可易，何必铸钱？”

裴该笑一笑，伸手拍拍面前的几案：“卞君以为，此一案值多少钱？”

卞壸瞥了一，那是张旧几案，有好几漆都磨掉了——话说裴该虽然曾经一度假装纨绔，其实对于日常生活方面倒还真没有什么太过奢侈的需求——随答：“百钱可得。”

“若绢或者谷呢，值得几何？”

“今当世，资腾贵，或须一斗糙谷、一尺细绢乃可换购。”

裴该说：“大致如此。然我今储一斗谷，两年后此案坏损当易，若价不变，则尚可换得到否？君今储一匹绢，裁下一尺以易此案，然我得尺绢，何所用也？”

卞壸愣了一下，随即笑：“使君之意，我知之矣。”

货币为什么会作为一般等价现？为什么不方便用人人都需要的粮和布匹来替代？粮最大的问题是不耐久藏，即便不霉变，陈米和新米也不是一个价钱；布匹最大的问题是不支持小额易，你裁下一尺绢来只能手帕，还能是可以衣服的一丈绢的十分之一价值吗？

作为传统地主士大夫，卞壸其实是不大瞧得起商贾的，对于商业活动也觉得可有可无。但问题他现在位裴该的小集团之中，站在裴该的立场来考虑问题，一切应用之都没有朝廷调，得靠自己去挣，那么对于淮乃至徐州不产的资源该怎么办？你肯定得去别州、别郡购买啊，换乃至易，那都是无可避免之事。

当下沉少顷，又问裴该：“铸钱可得大利，壸固然知，然而……私铸铜钱，恐有违国法……”铸币权从来都掌握在政府手中，政府肯下放，私人才能铸币，事实上此后的东晋南朝因为“钱荒”，就曾经数次发布过允许私人铸币的政策，但因为持续时间都不长，故此效果不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