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得，可是旁边儿无论枣嵩还是裴宪、荀绰，都只是斜着睛冷冷地瞧他——谁都不傻，要仅仅是个向导，你带他来嘛啊？等在门就好了嘛。

其实不必坐实，只要这卢志父不活的还是死的，落到了王浚手中，王浚就能以此为要挟，勒令裴宪拥他僭位——裴宪之前说王浚篡位之心未显，那只是掩耳盗铃罢了。裴宪若是应允，一生令名付诸，若不应允，霍原就是前车之鉴！为

枣、裴、荀三人相互对视，各自心底明。

不过陶德也只是嘴上而已，一脚踹翻卢志父，他就不敢再上手了——对方终究是士人，还有官，自己只是庶民，又当着几位大老爷的面，老爷们没发话，怎么好当往死里捶人？瞟一枣嵩，枣嵩一摆手：“我来问汝，既为裴使君送信至此，因何先往临漳去见刘始仁（刘演）？得无有所勾结么？”

不畏死！还请裴、荀二公听我一言，死而无憾……”

陶德不禁略略打了个冷战。旁边儿裴宪急忙问：“枣将军，君看此事……当如何？要不然绑上这厮……”一指还趴在地上，没缓过气来的卢志父——“前去向大司解释？”

陶德随即戟指喝骂：“我只当汝是向导，不想竟不利于幽州！胆敢诓骗于我，坏我家使君之名，必要打杀汝这个小、小人之辈！”

陶德赶解释：“断、断无此事！只因路不靖，恐怕难以通过羯贼所据之，因闻临漳刘将军与石勒约和，故此前去求一向导罢了。刘将军与幽州王大司不和，我家使君自然知晓，因此不敢对刘将军明言，即便与大司的书信，也是暗藏在与裴公的信中，才得以携来范……”

枣嵩还是摇：“却也不必杀。为今之计，只要将徐州来使与此人速速驱离幽州，到时候没了对证，裴公便无命之虞了……”

枣嵩之所以用探查裴宪真意为名跑来通传消息，为的是答报裴嵩的大恩。要知在世之中，再加上王浚荒唐治理之下，幽州人心惶惶，于是各莫名其妙的传言就全都冒了来，不仅仅有什么“天在何许？近在豆田中”，前不久还现过一则童谣，说：“十五枣郎。”这话是不是剑指枣嵩呢？王浚不能毫无疑忌。幸亏裴宪劝说王浚，说枣将军是你的女婿，追随多年，等若腹心，若连亲眷都不能相信，那你还能相信谁啊？故此王浚只把枣嵩唤来，训诫他要谨慎言行，而并没有什么实质的防范举措。

可是他在途中就反复筹谋、组织好的一大话还没能说来，后的陶德见事不妙，当即起脚，狠狠地就踹在卢志父的腰里，踹得对方“哎呦”一声，当即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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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嵩一瞪：“我不汝等是否有所勾结，若非怕连累裴公，便将汝二人一并斩首，回复大司！”

荀绰：“不如杀之！”

你说跟刘演没勾结，谁信哪？这个人一旦落到王浚手中，就怕酷刑之下，无所不招，胡攀扯，再掀起泼天的大狱来……到时候恐怕你裴景思黄河也洗不清啦。

枣嵩为此而裴宪的大德，常思有以报之，故此今天一听说刘演的细混徐州来使的队伍，待与裴宪联络，他就急忙跑来警告裴宪。因为王浚向来多疑，就怕这事儿真的坐实了，裴宪会有命之忧。

枣嵩摇摇：“若得此人证，恐怕裴公无私也有私了，大司必启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