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计，只有赶把这手的山芋给拋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临漳细只是借机混城中，压儿没到裴府上来——如此才能够撇清裴宪。

就算王浚仍然心怀疑虑——那是免不了的——但你毫无证据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想要惩裴宪，你也得有合适的理由不是？裴宪终究不是霍原，门既，官职又显，还真不是拿什么影儿都没有的勾结辽东囚徒之类事情，所可以拿下问罪的。

那么为什么要把徐州来使——也就是陶德——一并赶走呢？怕的是王浚拿陶德当突破，问甚至是攀诬裴宪。其实最方便是将这一行人一并杀光，毁尸灭迹，但枣嵩又怕生死关，陶德这类人会铤而走险，导致事迹败，到时候把自己也给折去。所以啊，我放你们一条活路，你们赶吧。

裴宪连连，赞同枣嵩之议，说正好快要戌时了，就让他们趁着天黑离去好了。然而枣嵩还是摇：“嵩来时，大司有命，遣人秘密包围裴公宅邸，恐怕彼等不易脱。”

裴宪急得直搓手：“这可如何是好？枣将军救我！”

枣嵩笑一笑，说我自然会搭救裴公，若非计议已定，我也不会来了。当下一摆手：“请来吧。”话音才落，就见门外大摇大摆步一个人来，约摸三十上下年纪，一张圆脸，科无帽——而且寸草不生，还是个秃——穿裘，足登靴。裴宪认得，急忙颔首致意：“原来是拓跋先生。”

这位“拓跋先生”也拱拱手，用并不怎么娴熟的中国话回复：“我明日便要离开涿县，前赴辽东，枣将军突然遣人传唤，要我秘密带几个人走——可是门外那些么？”

枣嵩笑着一指地上趴着的卢志父，以及还杵在那里的陶德：“还有此二人，都须改扮贵衣饰，秘密从行，休使大司知晓。”

“拓跋先生”咧嘴一笑：“此事不难——我拓跋的从人，哪个敢来搜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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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德和卢志父等人莫名其妙、不由己地就被改换了衣饰，跟随那位“拓跋先生”离开裴府，来到三条街外一栋不小的院之中。

院里扎着帐篷，散放着匹，来来往往全都是鲜卑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粪和羊混杂而成的诡异气味，闻之使人呕。

“拓跋先生”吩咐了：“与他们一帐篷，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便要城东去。”

陶德闻言，不禁愣了一下，忙问：“为何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