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的其他人，都非常识趣的悄悄退下了，掩上了门。

武则天眉一皱，“让他来！”

但是薛绍知，自己现在除了一抗到底、一到底，绝对没有了别的退路。否则，那就是假意秉公，那就是装腔作势巧言令！

“臣没有。”薛绍拱手，正说，“恰好相反，臣见过天后之后，还得再去陛下那里请罪。”

一句话，公私分明！

武则天眉一皱，“既然无罪，本为何降罪于你？” [page]

“骨骨”一声细响，薛绍知，一定是武则天的牙齿在咬得响。老太太虽然年近六旬了，可是她的满牙齿依旧保存得非常完好无一缺失。

“臣，是在等着天后娘娘降罪，责罚。”薛绍拱手。

薛绍仍像当初那样站着，微微低的拱着手，不动如松。

武则天一听这话，基本上就已经明白了薛绍的意思——我秉公办事，既没有失职犯罪也没有贪赃枉法；但在私人的立场上来讲，我也知我的确是对不住你！

“薛绍，你来求见本，为何不说话？”武则天说。

“为何？”

这时一名宦官内奏请，说薛绍在书房外求见。

一时之间，武则天差找不话来质问与反驳薛绍。他那一番话虽然说得婉转，但是占尽了理。

沉默良久。

“薛绍，你是觉得你现在翅膀了，对么？”武则天的话有一冷嗖嗖的，透一丝盎然怒意。

武则天瞪了薛绍半晌，看到他完全不为所动，心中的怒火反倒是渐渐的消了下去，到后来却觉到了一丝惊奇……今日这般景象，换作是别的任何一个别的大臣，恐怕是早就跪下来请罪求饶磕如捣蒜了；哪怕是裴炎那样的中枢宰相，至少也会急切的开脱解释。可是这个薛绍居然半慌忙也没有，更没有半认罪与解释的意思，他难就不怕本一怒之下治了他的罪？他究竟是以何为底气？他真以为自己的翅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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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接近凝窒的状态。

薛绍内奏请参礼罢了，站在堂中。武则天凝神看着他，一言不发。

武则天一言不发，凤眉龙睛怒盯着薛绍，看似想用睛里面的怒火，将薛绍烧成灰烬一般。

心中一动，武则天说：“薛绍，你是在等着陛下又来替你说项么？”

“你何罪之有？”武则天问。

于是他：“如果天后只是需要一只关在笼里的金丝雀，那臣宁愿折断自己的翅膀，从此不再飞翔；如果天后欣赏的是博击长空的雄鹰，那臣的确希望我这一对孱弱的翅膀能够早一长！”

她的反应不乎薛绍的预料之外。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是自己被属下一句话呛死，哪怕那个属下再占理也会心里恼火！……就算是太平公主说的，公理未必就一定架得过人心！

薛绍也不急于说话，只是站着。武则天也很沉得住气，只是死盯着他看。两人就像是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用意念和耐心行激烈的锋。

“就如同，臣在天后面前请罪一样。”薛绍说，“臣没有罪，但臣有错。”

“臣无罪，但是臣有错。”薛绍说，“臣未能帮上天后的忙，让天后失望了。天后对臣恩重如山，臣辜负了天后。”

“臣无罪。”薛绍答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