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对。这些人行动得并不快，就算一只灯笼或火把能照到四五个人的范围，从火光闪过的频率来看，这也就是普通人慢吞吞走动的步罢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去打仗拼命的模样。

大绕着树林山川，所以弯弯曲曲。霍青心中疑惑陡起，虽说不想牵扯上多余的麻烦，但终于一拨辔，悄将烟墨儿驱下树林，想抄近路追上去看是怎么回事。

54、

树林中泥土，覆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繀縩作响。霍青急忙勒停匹，捋一把烟墨儿竖着的两只耳朵，轻声：“乖乖，你在这等我会儿，我探明情况就回来带你。”

烟墨儿向来安静，只晃了晃脑袋，停在原地不动。霍青自它上立起，轻一纵，便上树枝，悄无声息地朝那边了过去。

模糊的脚步声变得清晰，脚步声中夹杂着有规律的清脆铃声，从队伍最前端传来。霍青隐在树后窥望，能看见队伍前方挑着一对昏黄风灯，并有一杆白底黑纹的幡旗迎风飘，铃铛就系在幡旗端。队伍有二三十个人，形容并不整齐，有的打着火把，有的提着风灯，有老有少，服饰各异，除却神情格外肃穆，却看不有任何特异之。

前面那是什么旗帜？

队伍行将走过，霍青急忙移形换位，往队伍前赶去，想看清在前领路的是什么人。

他还没靠近，便见路边隐有农舍，而那杆幡旗上铃声猛然大作，“叮叮”清越悠扬，竟是蕴了极的内劲，落耳中如同炸雷般响。霍青及时一把抓住树枝稳住形，心中大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听一个还未变声的少年声音朗声：“巫以通神――”

队伍中男女老幼齐皆昂首，大声应和：“巫以通神――”

这一声雄浑亢，直达苍穹，却正好掩住霍青那一震骇的震动。他同时借由这声呼号腾几跃，已来到队伍最前端。此时幡旗与挑的风灯正停在那座农舍前，而农舍柴门吱呀一声开启，亦是一个沉稳的少年声音，却：“歌以成仙。”

一个颀长材的少年走来，手往怀中一探，取一截同样裹着幡旗系着铜铃的短铜，左手将幡旗一展，右手握着铜“飒”地朝天一挥，那铜“噌噌”作响，节节伸长，转瞬又打一杆幡旗，却是白底红纹。他后十来个农人持着火把鱼贯而，非常自觉地与后面队伍混在一，随着两面幡旗慢慢前行。

前那两只灯笼委实明亮，霍青看得清晰，听得更是清楚无比，一张脸霎时有些难看。

巫以通神，歌以成仙――

首尾相接，不正是“巫仙”二字？

队伍前举旗引领的两名少年，年纪俱都不大，内力却极是不俗。那与他所了解的巫仙教的情形极为相似――不知有多少憧憬着一步登天的懵懂少年受到蛊惑，纷纷投巫仙教旗下，练习一些常人匪夷所思的奇功异术。

前一个月还只在括苍山附近蠢动的巫仙教，何时将爪牙伸吴地来了？

这两名武功不俗的少年却只带着一群什么武功也不懂――细细一看，竟还有好几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去什么？

霍青一颗心实在得不行。他从凌飞寒离去之后，便有些失魂落魄的，此刻好容易见到这一件诡奇事端，又恰与巫仙教有关，怎么不激起万分兴趣，想去一探究竟。

只是领那两人武功甚，要瞒过他们的耳目一直跟下去，委实有些困难。

霍青停在树上，细察情形，等他们一一走过，方小心自树上下来，转向烟墨儿等着的方向奔去，心里正萌动着一个大胆的念。

55、

门前和船过，柳下飞照影来。

桥青石苔藓斑斑，夹岸朱楼檐牙啄。姑苏城如画，粉墙黛瓦，碧烟林，曲径通幽。有人桥上走过，竹笠青衫，再寻常不过的装扮，却也飘拂洒脱，行至拱桥中间，宛如云生足底，快然如乘风而去。

那人没有乘风，平平稳稳地走下桥来，向前走了一小段路，便折向街左旁。

那儿转角开着一家药铺，两扇雕长门半掩，那人在门摘下竹笠，抬望一书着“程氏药铺”的横匾，举步踏。一束光便似跟着他一般，随其后投来，令得店内明亮起来。

一名青年坐在柜台后，用一只小小的铁制药碾不不慢地碾药，听见推门声音才抬看去，又为日光迷了，看不清楚，招呼：“客官请坐，是看病还是抓药？”

那人在门顿了一顿，反手将竹笠立在墙边，向内走去，：“济方，许久不见。”

那青年这才看清他的样貌，一惊坐直，手中药碾一推，急忙起：“……”一字，又意识到声音太大，兼且那人已走近柜台，遂压低了声音，：“主！”

来人正是凌飞寒。他听见青年称呼，微微一笑，举目四顾，：“我听说苏州程氏后继有人，有位小程大夫医术了得，比之当年的程老先生还要准一些，想到该当是你，便寻来看看。”

药铺陈设简单大方，药柜整整齐齐，打理得极为得当。凌飞寒看过，目光再回到他上，甚是温和：“看来你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