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兽挥手，前忽而现一方铜镜，镜中倒影着燕蒹葭那张颜动人的脸容：“是啊，陈家的事情……是临安公主所为。要我说，顾偲但凡有她半能耐，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扶苏低笑一声，薄抿起一个弧度：“你果然是对他动了情。”

“原来在国师心中，情是不值得的？”她：“若是不值，国师为何心疼顾偲？是因为她和临安公主生了一样的脸容？还是……国师觉得，临安公主不应如此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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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心中的那个少女，其实从未离开，她在他的心尖萦绕着，哪怕厮人已去，他还是忘不了她。于是，那些和江执有几分肖像的男，便成了他祭奠顾偲的一方式。

听到这里，扶苏总算是明白过来：“所以，是他让你害那些公哥的？”

“这是你编织的梦境，最初的时候，你将我放在顾笙的内，就是为了迷惑我罢？”扶苏不为所动，只幽幽：“他杀了人，你想为他开脱，想让他不为此偿命，还想让他忘记顾偲，从此过得心安理得？”

那夜的顾偲，显然是被燕蒹葭夺了，彻彻底底成了燕蒹葭。

她见扶苏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扬：“怎么，国师似乎很是不屑？”

五年前，他自请回了幽州，许多人都以为他这是要回乡养老，因为‘袁照’祖籍便是幽州。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心已然骨，有什么力量……这些年一直在控着他。

灵兽对凡人动了情，这世间，还真是无奇不有。

可那时，分明被她困在顾偲内的燕蒹葭，蓦然，喧宾夺主的成为了顾偲，手段狠辣，让陈娉婷彻底废了。

他早年在外，认识了一些江湖人士，其中就有人，练就一换的本事。

一边说，她一边抚了抚自己的脸容，有些叹：“我织梦百年，从未有人左右的了我亲手织的梦境，但这临安公主……可谓心太，我差一就抵挡不住了。”

数月之后，顾笙成了袁照，他用袁照的脸容与份，京赶考，最终位列人臣，如愿报仇。

“不错。”梦兽：“自从回幽州，他便像变了一个人，梦里梦到的都是顾偲，梦醒之后便会央求着我，去为顾偲报仇。一个、两个、三个……我将那些同江执肖像的人都带梦中，让他们沉睡不起，为的……只是让他解恨。可他这心，就像是另一个人，等到他清醒了，便又全然忘记自己曾过的事情。”

扶苏原本一直奇怪，为何那些公哥会无故被梦兽所害，如今倒是突然懂了。

那些年岁里，没有人知他是何等艰辛与痛苦，唯有她知，心成疾，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清风朗月之人。

扶苏摇：“情而已，我以为你是灵兽，定然能够参悟的透其中不值之。”

“哦？”扶苏底划过一抹了然：“你是说……陈家的事情？”

陈家的事情，照着原本的走向，顾偲绝没有如此报复，相反，那时因为陈娉婷诬陷，顾偲好长一段时间都陷困苦，直到劫匪的事情之后，她才放下些许。

她设下这个局，一开始就是为了攻心，让扶苏对顾笙同受，让扶苏生一丝同情，对此手下留情。

扶苏问：“你难……不打算告诉他？”

“为何要告诉他呢？”女摇了摇，即便幻化成燕蒹葭的脸容，也还是半分和燕蒹葭不像：“我若将此事告诉他，只会徒增他的烦恼与忧思，他如今能忘却自己的心，便是再好不过。”

也是困难。

若非她力遏制，恐怕在那之后，事态

怔心，顾笙不是顾笙，袁照不是袁照，他只是复仇的工，这世上像‘江执’一样薄情寡幸的男何其多啊，他想要杀尽这些男，何其困难？

“梦境是我编织，但情是国师自己的，”她笑了笑，缓缓：“国师不相信，我也不过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你日后便可知晓真假。”

陈娉婷那时被‘顾偲’狠狠报复了一番，扶苏尚且记得清楚，就连那夜‘顾偲’脸上熟悉的笑容……他都忘不掉。

这世上，有人为心所困，浑浑噩噩，有人则如顾笙一样，心如梦，梦醒全无。前者让人痛苦，后者……至少清醒的时候，让人无所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