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激烈的争吵。维多纳神甫对勒梅特尔先生有些失礼，对他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使之很难容忍。他立即决定第二天夜间离去，尽他去向瓦朗夫人辞行时，夫人对他百般劝解，他仍旧义无反顾。他不能抛开报复这帮狂徒的乐趣，要让他们在大家最需要他的复活节期间丢人现。但是，他自己也有为难的事，那就是他要带走的乐谱足足有一大箱，沉甸甸的，无法挟上就走，犯难的。

妈妈所的，我在她的位置也会的，而且仍旧还会那么的。一再挽留无效，见他仍旧执意要走，她便决定尽她一切可能帮助他。我敢说，她应该这么。勒梅特尔可说是曾全心地为她效劳。不论是有关他的艺术还是在照顾她方面，他都是完完全全地唯她之命是从，而且办事的心劲儿为他的殷勤赋予了新的价值。因此，她所的只是在关键时刻对一个三四年来对她殷勤效命的朋友的答谢。但是，她心灵尚，在完成类似义务时用不着去想这是为了还愿。她把我叫去，命我至少把勒梅特尔先生送到里昂，只要他需要，不多长时间都得伴随着他。她后来向我承认，她这么安排更多的是想让我离旺尔远些。为搬运箱的事，她征询过她忠实的仆人克洛德·阿内。后者认为不能在阿讷西用牲驮，那肯定会暴我们的，必须等天黑，把箱抬一段路，然后再在一村雇上一驴，把箱驮到赛尔。那儿已到法国境内，我们就再没什么危险了。这意见被采纳了。我们当晚七便动了，妈妈借替我盘缠，往可怜的“小猫”的小钱袋里装了些钱，这对他可不无小补。克洛德·阿内、园丁和我，尽力把箱抬到附近的一个村，雇上一驴驮着，我们当晚就到了赛尔。

我已经说过，我认为我有时候很不像自己，大家会把我看成是格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我下面给大家举个例。赛尔的本堂神甫雷德莱先生是圣-埃尔的议事司铎，所以认识勒梅特尔先生，也是他最该躲着的人中的一个。可我的意见恰恰相反，主张去见见他，找个借要求借宿，仿佛我们到这儿来是经教士会同意的。勒梅特尔先生对这个想法赞赏，可以使他的报复又刺激又有趣。因此，我们便堂而皇之地去雷德莱先生家了，他情地接待了我们。勒梅特尔对他说，是应主教之邀，去贝莱主持复活节音乐会的，说是过几天还要路过此地。而我为了帮着说谎，也编了不少非常自然的假话，以致雷德莱先生觉得我是个漂亮的小伙，对我很友好，百般温柔亲切。我们吃住都安排得很好。雷德莱先生不知用什么佳肴来招待我们是好；分手的时候，我们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答应回来路过此地多住些日。等只剩我俩时，我们便憋不住纵声大笑起来，而且我承认，一想起来，我仍要忍俊不禁，因为谁也想不比这更来劲、更有趣的玩笑了。如果勒梅特尔先生没有不停地喝酒和胡言语的话，如果他没有犯了后来常犯的好像癫痫的病的话，我们本会笑个一路的。他这样让我为难，我吓坏了，所以很快便考虑如何想法脱。

我们像对雷德莱先生说的那样，去贝莱过复活节，而且，尽我们是突然光临，但却受到了乐队指挥以及所有人的衷心迎。勒梅特尔先生在他这门艺术中有些名气，无愧于人们的尊敬。贝莱的乐队指挥炫耀地演奏了自己最优秀的作品，力图得到一位如此好的评判家的赞赏，因为勒梅特尔不仅是个行家，而且为人公正，毫不嫉妒，也不阿谀奉承。他比所有那些外省乐师明许多，而他们自己也打心儿里这么认为，所以不是把他视为同行，而是他们的。

在贝莱愉快地过了四五天之后，我们又上路了。一路上，除了我刚提到的那意外而外，再没现过其他事情。到了里昂，我们住圣母客栈。在等着我们用另一谎言，通过好心的保护人雷德莱先生，装上罗讷河的船上的箱同时，勒梅特尔先生去看望熟人，其中有方济各会的卡东神甫（他的情况以后再谈）和里昂伯爵多尔唐神甫。他俩都很好地接待了他，但正像下面要说的，他们却使他了馅，所以他在雷德莱先生那儿的好福气也就寿终正寝了。

我们到了里昂两天之后，当我们走过离客栈不远的一条小街时，勒梅特尔突然犯病，而且犯得凶，把我吓坏了。我大声叫着，呼喊救人，说客栈的名字，央求大家把他抬去。然后，当人们围拢过来，在倒在街中间不省人事、吐白沫的他周围忙碌着的时候，他本可依赖的唯一的朋友却把他撇下了。我趁没人注意我的机会绕过街角，溜之大吉。谢上苍，我终于把第三件难以启齿的事（）1坦白代了。如果我有许多这类事要代的话，那我开始写的这本书就只好就此搁笔了。

我到目前为止所说的一切，都在我曾生活过的地方留下些痕迹，但我要在下一章里说的却几乎完全不为人所知了。那是我一生之中最荒谬怪诞的事，幸而它们并未产生恶劣的后果。我的脑里响着一外来乐的音调，忘乎所以，超乎寻常，后来，脑自己恢复了常态，所以，我也就没再荒唐的事，或者多是只了些与我的天较一致的荒唐事。我年轻时的这段时间是我记忆最模糊的时期。几乎没有什么较为有趣的事，可以在我心中留下刻的回忆的，而且，四奔波，漂泊不定，所以很难不在时间或地上些差错。我是完全凭着记忆来写的，没有能够帮我回忆的遗和材料。我一生中有一些事件仿佛是刚发生似的历历在目，但也有一些缺漏和空白，我只能用留在我脑里的模糊记忆加以模糊地填补。因此，我有时可能些差错，而且，在我找到有关自己的更可靠的材料之前，我还可能在一些小的事上些差错，但是，在真正重要的事上，我敢保证是准确无误、忠实可信的，就像我将在所有事情上始终尽力到这一一样。

我一离开勒梅特尔先生，便拿定主意回阿讷西去。我们发的原因极其神秘兮兮，曾使我对我们回去的安全到极大担心，而且，这担心使我的一颗心完全悬着，有几天时间，竟至不再想到回去。但是，当我一觉得没有关系了的时候，主要的情又涌了上来。没有什么能引我，没有什么能诱惑我，我对什么都不兴趣，只是想回到妈妈边去。我对她的依恋真挚而缠绵，把我心中所有一切幻想的计划、一切疯狂的野心全都连除了。我除了看见在她边的幸福而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幸福，我到每离她远一步，便远离这幸福。因此，一有可能我便立即回到这幸福中去。我回去得那么匆忙，我的思想又是那么恍恍惚惚，所以，尽我回忆起其他的旅行时是那么津津乐，但对这一次的情况却毫不记得。我什么也回想不起来，只记得离开了里昂和回到了阿讷西。大家可以想见，这最后的一段时期我的脑里该是多么呀！我回去时，没再见到瓦朗夫人，她去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