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发话了，当然没人敢反对。

结果就是，三盅酒下肚，文学就脸红脖地躺到炕上呼呼大睡。

也笑地帮腔说：“三凤小的时候，还不到周岁呢，他爷爷就用筷蘸着酒，往他上，辣得皱鼻瞪睛的。”

陪着爷爷小酌几盅，刘青山又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包，里面零零碎碎的，装了一些好东西。

空气中散发来的烈气味，差叫那两个把早饭给吐来。

“哈哈，没事，今个兴，三凤就破例喝一盅。”

唱着唱着，好像觉得《王二思夫》这戏，跟他的情况大相符，张杆咳嗽两声重新唱：“老光我赶着驴车，泪汪汪啊……”

文学俩手端着酒盅，一饮而尽，然后被呛得直咳嗽。

伴着小驴的铃声，土路上响起了哼哼二人转的声调：“王二我独坐北楼，泪汪汪啊……”

这样的日，真好！

丈夫的脑袋，但是手指落上去的时候，还是变成了帮着文学整理一下蓬蓬的发，还抿着嘴偷着乐。

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愉快的笑声。

但是在县城，在大城市，总有一小撮先富起来的人，对这些东西有需求的。

既然去县里一趟，就顺便跑跑销路。

刘青山只能讪讪地放下酒杯，年纪小，没人权啊。

都是当地的特产，黄的林蛙油，这东西可是大补，尤其对女来说；还有几两鹿茸片，这个是爷们的最；另外，还有一些猴木耳之类的山货。

“谢谢爷爷！”

害得刘金凤一个劲帮他摸索着后背，嘴里心疼地埋怨：“不能喝就慢着。”

刘青山也能理解张杆的寂寞，可是他真受不了这味儿啊，于是也不回地说着：

“那俺们先走了。”

上次办喜事，家里剩了生米，还有油盐酱醋啥的，甚至还剩下几斤猪，连带瘦的，都切成薄片，放到锅里炒熟，再多加盐，放到罐里封着，能吃好些天呢。

“俺都习惯了。”

“俺和老板叔急着办贷款呢，就不等你了，等以后大棚钱，给你买个小收音机，来回路上听听二人转啥的，俺们先走啦——”

……

是城掏粪的张杆，他回瞥了一，嘴里嚷嚷着：“来，把自行车放上边，俺的驴车多省劲儿。”

看着前面两个人飞也似地，很快就没了影，张杆心里琢磨着：这活儿待遇不错啊，天天有两钱的伙补助，还要给买戏匣听二人转，那还不死？

刘士奎给彩凤和山杏夹了几片，然后笑眯眯地着小酒盅：“文学啊，祝贺你，再接再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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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该庆祝庆祝，刘金凤也滋滋地跟林芝去忙活了，还切了几个咸鸭，去园里摘了几个大辣椒，用炒得香的。

毕竟，现在家里是没有电冰箱的。

“嗨嗨，你们俩慢，俺稍微快，咱们边走边唠啊。”

张杆挥舞着小鞭，还啪得一下，在半空打了个响鞭。

第二天一大早，刘青山和老板叔一起，骑上自行车发了。

在供需链还十分不完善的时代，谁能第一个蹚路，那就意味着财富而来。

在他们这里，村民不拿这些当好东西，主要还在为填饱肚而奋斗。

没骑二里地呢，就看到前面跑着一辆轻快的小驴车，哒哒哒的，跑得正。

结果就听到弟弟嚷嚷：“大，炒生米，再煎个，把下午回来的蛤蜊炒一盘，把爷爷叫来，给俺夫庆祝庆祝。”

去的时候是空车，所以驴车轻快，小驴跑起来，脖下边的串铃叮铃铃直响，还伴着张杆的吆喝声：

刘青山猛蹬几下，冲到驴车前面：“杆叔，你咋不罩呢，不熏得慌啊？”

老板叔也一阵猛蹬，偏偏张杆一个人赶路寂寞，正想找人唠唠嗑，于是也频频挥动小鞭。

现在终于好了，总算是盼到希望，所有的压力，也都释放来，其中大分，还会转换成动力，鼓舞着他继续前行。

说完又瞪了刘青山一：“三凤儿，你不许喝酒啊！”

刘金凤用手巾帮他脸，指尖怜地从丈夫瘦削的面孔上划过，她能理解，丈夫心里承受的大的压力。

如果不能在写作的的路上获得成功，丈夫又不会地，不会营生，写作又没有路，那就真成了不成低不就，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

小彩凤早就把东院的爷爷叫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又来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