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他发作，谢湛再：“此消彼长。皇族早已经在暗长，父亲不是也清楚么？南郡公为何逝世，扶尚书又为何狱，不过是有人怕了而已。往前，又何曾有人怕过？因为惧怕，故而不择手段去谋害忠臣……”

谢湛丝毫不躲，屹立如山，“世家势再大，永大不过皇权。非是儿危言耸听，乃是事实如此。圣人有变更的心思，更有变更的手段。一个南郡公倒下，自然还有无数个‘南郡公’起来。一年不行，十年不行，还有百年。”

谢湛眉幽暗邃，面肃穆，逐字逐句：“除非父亲将谢家于旁人，儿没有这般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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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家主，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和门阀稳定，最佳的方式便是遵从那条未成文的规定——在世家门阀大族之间发展联姻。

“嗬。”回座的谢渊轻蔑一声，“莫以为你替圣人了小小一件事，谢家阵营便变了。不需妻家？一旦你打破规则，可知谢家将面临什么？”

一旦破坏世家规则，面临的，将是旁的世家的孤立，将是明里暗里的群起而攻之。

“轰隆”一声，秋雷乍现。

谢湛闭目呼一，这般说：“儿不需凭妻家相护，自会将谢家掌妥当。”

他顿了一顿，继续：“近日，儿有了答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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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逆不的话，谢渊看向谢湛的眸中渐渐升起愤怒。

他：“儿曾无数次于心中思考，‘铁打的世家，的皇帝’这般历史是有，却已过数十载之久。近年来，父亲也看到了，皇族盛，圣人勤政，大梁失地收复，民心所向空前涨。世家，当真能再如前几十年一般，与皇族抗衡下去，永恒屹立不倒么？”

雨势更大了些，院中红叶的摆动愈加猛烈，看着叶要掉落似的，却又是顽地牢牢抓着枝桠。

“砰”一声，谢渊抬手就将茶杯往谢湛前砸了过去，“你可是要反了！”

闻熙堂内，谢湛这一句话，亦像极了一声平地惊雷，直将谢渊夫妻震到目瞪呆。

除了王家，选择别家么？不过也是从余、刘、周、张等几大世家中选择妻罢了。

听着父亲的话语，谢湛袖中的手攥，他再次闭目，睁后目光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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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谢渊大怒，打断谢湛，“此等话语岂能？”

他岂能不知是有人设计为之？扶家了建康城，便搅了本是平静安宁的一湖。谁家愿意不得安宁？大家心知肚明，最好的法，便是除去这碍事之人。

谢家虽未参与，却是实实在在从中得利了的，岂能回再指责这些手的人得不对？

”

谢渊眉目一凛，“除非什么？”

除非他不当这个家主？

谢湛不为所动，又：“父亲，裁省官职、褒贬赏罚、严厉清查、肃清官吏、发展教育……从历史上看，这些利国利民的政策，哪一项有错？错，不过是在，破坏了我们自个的利益罢了。”

他最后语气沉下：“谢家必须改变！儿接手，便不能任由谢家这般妄自尊大、将家族孙命置于刀刃之上。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