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夷和痛恨的目光，楚大少爷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了，只无措的看向楚云裳：“七妹，我，我……”

楚云裳没看他。

也没去看爬到自己脚边的楚元翘。

只手拂了一拂，将垂在地上的裙摆给稍稍提离了地面，便没让楚元翘的手捉住裙摆。

然后继续看向坐在对面的楚于岚：“七，继续，我听得正兴呢。”顿了顿，加了一句，“说一些和哥哥们有关的事情吧。我们三个的，我已经不想听了。”

和哥哥们有关的事情？

这回，不仅仅是楚大少爷心惊了，除楚天澈之外的其他楚家少爷，也俱是惊呆了。

接着一个个的，便也是从座位上起来，急急忙忙的就走过来：“七妹，八妹，这么多客人都在看着，别……”

“闭嘴。”话未说完，就被楚云裳打断，她声音里平静无比，死一样，能看到她脸的人，也都是很轻易就能看她的面无表情，“七，除了哥哥们的，还有姨娘的，我也都想听呢。”

她声音平静，可听在楚家人的耳中，却好似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带来无边无际的血腥和黑暗，将整个楚家，都给笼罩在她积压了多年的仇恨之下。

“我想知，除了三哥外，我们这么多人，都是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告诉我，好不好？”

七，好不好？

好啊，十妹。

楚于岚目光空，神容也是空。

当然好，怎能不好。

你知的。

不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不是吗？

于是，接下来，有关以前那十年之中，除楚天澈外的楚家五位少爷，在娶妻离开侯府成家之前的少年时期里，仗着他们调捣破天也不怕的本事，是怎样的戏欺辱伤害凌楚云裳；楚于岚楚元翘楚未琼这三个当妹妹的，又是因着各各样的原因，跟在兄长们的后，如何迫害待楚云裳；赵氏和三位姨娘，又是如何拿着把柄，惩施楚云裳。

包括楚玺。

这个本该在莫青凉离开了后，理应更加疼没有亲生母亲疼的嫡长女的父亲，又是如何的放纵着妻妾女和下人们欺辱着楚云裳，又是如何一次次的不分青红皂白，打鞭笞待着楚云裳。

如此，。

有关楚云裳那暗无天日的十年里，在楚家里究竟是遭受了怎么样的对待，终于是在今天，她酝酿了整整两个月后的百日宴上，通过楚于岚的，以及楚家人的反应，一件件，一条条的，向着在座的诸位宾客陈述。

向宾客们陈述，当年那样一个天真无邪，被那么多的人誉为是懿都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小孩，被自己的至亲给迫到如今的地步，究竟是谁一手造成的。

是谁一手造成的？

是楚玺啊。

是楚玺，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当初，他没有任由赵氏刚刚上位，就拿着楚云裳当靶作威作福，完全不将楚云裳当成嫡女来对待；如果当初，他没有任由孩们听了赵氏姨娘们的怂恿，就用着各各样的办法去欺负楚云裳。

如果，如果。

如果真的有如果，一切还能从再来吗？

楚玺扪心自问，如果还能回到过去，自己还会那样对待楚云裳吗？

答案……

楚玺微微苦笑。

答案，居然是否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