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的夜，也要过去了。

“月沉西海，日东山。阿姆，好准备吧。”

九方长随说了句，轻轻拂袖，转便离开祭月坛。

风过，开那玄如墨，银如月。

这有着血月的夜，想来这一辈，也只能见到这一次了罢。

他想着，举步离开。

他无声地说完了，终于没了最后一丝力气，长睫微瞌，他闭上，本就是没有呼的，此时也依然不会有呼。

他死去，神却是太过平淡，太过静谧，仿佛在此之前所经li过的所有痛苦，他却好像都没有会到一样，那神态宁静安谧，是没有受到痛苦的模yàng。

连眉都不皱。

若是以前，她吞他的，饮尽他的血，他是会皱眉，也是会到疼痛的。

可如今，他不皱眉，他半分疼痛都受不到。

因为他的，早在她一刀刺他后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之后同她说话，能够走动的，全然是靠着他内血脉来支撑。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啊。

陆长安看着终于真正死去的少年，角柔，笑容亦是柔。

她微微低下，覆上他的，轻轻一吻，便退离开来，停顿了许久的手继续动作，却是沿着颈项端割下了他的颅，并未让他的五官遭受任何分割。

于是那眉那，那鼻那，那耳那发，看起来还是那般的让人惊艳，没有丝毫的损伤。

弦月消湮。

那曾经倾了城的月光，亦是消湮。

嗤。

她手中刀刃不停，开始一场华而黑暗的盛宴。

终于，她松开刀，下床去，赤足踩上不知什么时候到地上的血污，往前走了不过几步，便是来到一正烧着的大锅面前。

白气。

有什么东西掉qu，一眨，便是不见了。

九方长渊不过刚走了两步，就听阿姆：“等我一下。”

在雨里站了太久，在风里了太久，阿姆转的速度很慢，全上下的骨都似生锈了般，她抬脚，却是更加缓慢。

九方长渊看着，伸手扶了一把：“小心。”

阿姆摇摇，在他的扶持下，朝前走了一步。

便是这一步，里突然又掉了泪。

她颤巍巍地将手

巍巍地将手中那血月权杖给举到前，费力地睁大，似乎是想要看清那血弦月宝石的变化。

血月宝石在月光的照yào下，赤红的泽越发郁。她费力地看着，中的泪，得更多。

九方长渊沉默地看着，虽不明白此时这血月宝石陡然血光大作，是代表了什么，但他隐约明白，应该是月城事了。

果然，终于看清血月宝石的变化，刚刚才转走路的阿姆，此时竟是支撑不住，双膝一颤，“砰”的一声便是跪在地上，然hou埋恸哭。

“月城，月城……”

她竟然，连完整的都不肯留给你

床榻上除了白骨之外的东西，全被放了qu，看不再冒白气，是开始烹煮了，陆长安心情很好，不由自主地开始哼歌。

不过哼的都是简单调，没名也没词儿，就是心情好了，随便哼哼。

她一边哼歌，一边开始往锅里放各调味品，动作有条不紊，调味品的顺序也是不肯任何的差错。

糖，醋，盐，黄酒，辣椒，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