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想起唐嬷嬷说的话，这些天衡之连汤羹都不大喝了，更别提好好吃上一顿正经饭。

洁白的羊绒地毯上沾染了大片药污，书籍茶盏散落一地，有小丫俯收拾碎瓷残渣，满屋的下人气吁吁不知所措，顾妍也猜到几分这个弟弟方才在些什么。

见顾妍认认真真，他这才尝试着掀开了盅盖。

“来，喝一。”顾妍拿起一只天青冰裂纹茶盏递到顾衡之面前，哄着他喝下。

顾妍抿双，好不容易压下角的涩意，才笑着让百合将盒摆在炕桌上。

顾妍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顾衡之却自发往旁边移了一段距离。

“……”顾妍一时语，只好苦笑哄：“好了衡之，别生气，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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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过朝顾妍边挤了挤，脱：“我不生气了！”

可是香还没绣，转间，人说没就没了……

顾衡之见到顾妍，里惊喜一闪，而后却瘪了瘪嘴，一把将她推开，自顾自地扭往屋里走去。

这般说着，脑袋一歪，耍赖似的轻车熟路朝顾妍的肩上靠了过去，张开手指比了个手势：“已经五天没来了！”说得异常不满。

...

她几乎下意识就想起了那个瘦瘦小小的，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棺椁里。

白的脸，白的，一动不动，毫无声息。任她怎么拉着他的手与他说话，怎么拿他最的心哄他，他都不理会。

先前放着的各早早已冷透，看起来也是一没动。

那样的张在意，让顾妍不由又有些心酸。

这么好的衡之，为什么上辈的时候没有能好好长大，就去了黄泉？他都还没来得及舒展开眉，就已经从这个世上彻彻底底消失……

顾妍的情绪变得低落，握着顾衡之的手愈发得，顾衡之也受到了。

顾妍失笑，摸了摸他的，“这几日病了，怕将病气过给你，就没来……”

顾衡之瘪嘴，哼了声，昂得却愈发了，“谁是衡之，我不认识你！”

这话说得周围伺候的几人都无奈至极，娘陈妈妈更是哀叹连连，愁眉不展。

她无奈，低声喊他：“衡之……”

小小的，骨瘦如柴的，凉凉的。

顾衡之又坐近了些，嘟着嘴小声：“我没生气……”

顾衡之挑了挑淡淡的眉，狐疑：“真的？”

顾衡之忙摇了摇，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五，我不想喝，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要是我吃，我一定会吐来的。”

顾妍抬眸凝视他。

灿烂的冬透过湘妃竹帘照小儿的里，绚丽得如同碎金。

顾妍就继续哄：“你就尝尝，要是不喜，就不要吃。”

脚下迈得极重，他一坐在了炕上，束手抱，满脸写着“我不兴”四个字。

说着拉过顾衡之的手。

她甚至记得，前一天的时候，他们还在为一盘粉果笑闹着，衡之将最后一块粉果给了她，她也答应给衡之绣一个香。

她本是随意扯了个借，可顾衡之却一下想起自己病重时的痛楚来，忙坐直了拉过顾妍仔仔细细打量，又问了许多。

大，亮晶晶的极有灵气，下看着，算是这张苍白的脸上唯一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