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之贪嘴，偷偷尝了一桂酒。然而他的那酒量，其实也就是个一杯倒的，酒品居然还不怎么样。

“要是记不起来了，你就去问问婼儿，问问阿妍，再不行就我来帮你回忆……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要重新开始”

柳昱还记得那一匣红宝石蝴蝶面，鸽血红鲜艳极了。

但他一都不想冒险去尝试……十多年夫妻，顾崇琰当然知，柳氏是如何的容易心。

顾婼早就不是顾家的人，顾崇琰这些还能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为了哄骗柳氏，想要趁此机会死灰复燃

这些时日柳氏受了伤，顾妍则被柳昱“关”了起来，一切都是顾婼在帮着忙前忙后。

等顾妍和顾婼离开了，柳昱才瞧了柳氏，随手拿上一只金黄饱满的月饼。

顾妍哭笑不得，赶让人准备了醒酒汤给他喝下，带回去休息。

或许是他想多了……若顾崇琰是个君，那就当是他柳昱小人之心

上用模来缠枝金桂，新鲜炉还气腾腾的，一甜香扑面。

柳昱张嘴咬了，甘香可，风味纯正。

他垂首盯着面前酒盏中的桂酒。

顺给带来了顾婼的添妆。

晚宴是设在院里的听风亭，这里地势，视野广阔，抬便能望见藏蓝天幕上的那圆月。

柳昱让两个孩都先回房，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柳氏好好谈谈。

柳氏沉默了一下才：“缠枝金桂的是五仁馅，丹fèng合桃的是黄莲蓉，云开明月的是枣泥豆沙……还有金华香，湘莲桂。”

柳昱抚面痛心疾首，“你可真是给我长脸，非要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

“世上的好男儿都绝了？还是就只剩这么一个了？”

他便恨恨：“玉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前的事都忘了”

人月两圆的日，柳昱的兴致看起来却不。

澄澈的酒里，映着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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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就罢了，这事却是

可嚼着嚼着，又觉得嘴里百般不是滋味。

柳昱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喜什么馅的？”

柳氏这个女儿，他就从来没放心过。

若只是协助倒也罢了，她却能通过这个便利，给顾家送去了中秋的节礼，作为往来，他们当然也要还礼，上门来的竟还是顾崇琰边的长随

醉了之后就拉着顾妍说要摘天上的星星，还伸手丈量了一下，说要一个那么大的月饼，一定要是黄莲蓉馅的，里的黄和天上的月亮一样等等。

这严肃的神情，顾妍直觉是有什么事，而顾婼看起来也恍恍惚惚的，心不在焉。

他不理会。

好在苦海无涯。回是岸，能带女儿脱离那个地狱。是柳昱觉得这个残生里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可是看看吧，这个笨女儿

柳氏不由微滞。

他怒得拍案。对上柳氏沉静的脸，真想撬开她的脑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都说父母的。都是上辈欠了儿女的，这辈来为他们当不完心。

可她一个待嫁新娘，哪能面面俱到？柳氏便让唐嬷嬷去协助她。

柳氏额上的伤在心调理下恢复地很快，结了痂，涂上晏仲置的药膏，渐渐变浅变淡。

错过了她的成长，是柳昱的遗憾。柳氏遇人不淑，也是他的一块心病。

柳氏低唤“父亲”。

“这是什么馅的？”柳昱问。

女最好的韶华给了一个渣滓，柳昱怎么想怎么心中愤懑不甘。

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女儿添妆当然无可厚非，可顾崇琰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份

万一……哪怕是万一的机会，他也绝不容许

柳氏的厨艺极好，些月饼也不成话下。面前摆着的，都是柳氏命人的，馅料还是她亲自调。

女双方不能见面，因此这回柳建文明夫人和纪可凡都没有来。

他直直摇，起负手站在亭角，极目远眺，本不愿看她。

晚风得他衣袂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