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肯在李自成军势尚锐时，就由清军扮演抗伤害的主力、打个两败俱伤最后让吴三桂捡便宜？

多尔衮要是真决心死战，他这五万满蒙骑兵还是很有机会反推李自成的，但他没这个动机，不愿意扛这个伤害。

一番惨烈而短促的攻防厮杀后，多尔衮果断选择了暂时放弃吴三桂刚刚补贴资助他建了一半的营垒，带着骑兵主力往西北方向后撤，一步拉开距离，以图再战。

一夜血腥厮杀，清军也伤亡了一两千人，攻营的闯军死伤更多，怕是接近了四五千人。

从换比来说，闯军偷袭劫营还多付了两倍多的伤亡，实在不能算打得好。但夺取了多尔衮立了一半的营垒，获得了不少资，还有吴三桂今早刚刚拨给多尔衮的一些粮酒，让李自成军上下士气大振。

多尔衮和吴三桂，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在前面抗伤害的角！

这个心态，算是被宋献策若观火地拿了。李自成理论上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多、吴都想以邻为壑的自私自利！

……

不过多尔衮毕竟是家大业大，暂时夜战失利一场，丢掉一批营寨和补给资，也完全不会伤动骨。

事实上，他也完全是因为舍不得多死嫡系队，这才选择退却的，第二天天放亮，清军就重新稳住了阵脚，清人，损失并不多。

这般来去如风，退而不死太多人，也足见清军的军纪之可怕，远比打一场顺风胜仗还难得。

稳住阵脚后，多尔衮也火线召集了帐下随军谋士，以及主要将，商讨下一步的战法。

随军的汉人文官范文程，也及时给他了中规中矩的主意：

“王爷，不如我军还是徐徐图之，等待后军步军、炮兵抵达，合力再战。另外，闯贼远来，粮不济，纵然暂时劫了我军一营，多得几日粮，想必也无法持久。

我军骑兵军势壮盛，沿着辽西走廊断抚宁卫、昌黎县等粮，不过半月，李自成必然要退兵。到时候再随后掩杀，可获全胜！

我们还可派信使，责问吴三桂，跟他商定，由我军断闯贼粮，待其疲敝时，勒令吴三桂必须派兵关、正面追击闯贼！吴三桂若是再怯战，那便是背盟！到时候，就别怪我大清从东北后方另派一军来夹击取山海关了！”

多尔衮听后，觉得很有理，也就立刻吩咐各军招办。

被范文程这么一提醒，他也意识到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拿吴三桂的筹码又比当初多了一些——

吴三桂最初跟他谈判时，之所以能有恃无恐持不移镇，那是因为李自成随时会着山海关攻打，李自成距离山海关比多尔衮距离山海关更近。一旦多尔衮背信弃义惹怒了吴三桂，吴三桂能直接海路逃跑、把险关献给李自成。

但现在，多尔衮已经亲自带兵从蓟门关迂回、迫近救援山海关了。后续如果能断李自成粮，得李自成后退，解除李自成对山海关的威胁，那吴三桂所倚仗的骑墙筹码也就一并消失了。

到时候李自成军离山海关好几百里远，吴三桂就是想献关给李自成，都献不了了！关墙东西两个方向都是清军，吴三桂便是瓮中之鳖！只能听他多尔衮的！

所以，吴三桂想投机取巧保存实力，也就让他再猖狂最多半个月，等李自成转退却，便是吴三桂筹码耗尽之时！

多尔衮本打心里没准备长期守他跟吴三桂的和约，只想等对方利用价值被榨后，就直接得寸尺。

只能说，崇祯十七年二月的东北战场，各方势力都是不打算恪守信用的无耻小人！人人都准备随时对签订了停战条约的对手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