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庄与使者一见面，场面应付自然得，随后问起对方份。

至少四面的主要城门里，这一面是肯定没法用于撤退了，另外三面暂时不知，也看不见，但另外三面并不濒临白河，估计只会更严密。

那文官使者看起来有些神闪烁，一路上东打听西打听，带路侍卫得了代，所以不该说的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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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措辞，倒是很小心谨慎，让守将哪怕誓死不降，也不太好意思直接杀了使者——他的话说，他这也不算太不忠，是崇祯时皇帝昏庸被懵，他参与了揭发相周延儒的事儿，居然都被崇祯下狱了，而后面历史也证明周延儒确实是相。

这个问题，是张煌言特地代李定国过，属于可以回答的范围。

使者乍一听，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定睛看去，只觉得微微有熟，确信自己被识破后，他吓得立刻坐在了地方：

但便在此时，张煌言本人终于迫不及待地从屏风后现了，而且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地喝骂了对方。

随后，似是为了更好的保命，他又说起自己见闻，说自己是浙江秀州（嘉兴）人士，中士之前，在南直隶士林多有故旧，认识不少东林、复社的才名士。

这架一摆，就让对方的镇守文官更不好意思杀他了——如今的南京朝廷，可是一儿的东林复社名士才当官，要是滥杀他们的朋友，将来传去，肯定也会不好过吧？说不定别人明着不说，暗着给你官场仕途穿小鞋！

那番鬼祟神被带路侍卫看在里，他们也只当对方是有心细作，没往别想。

要是这个问题都骗对方，或者不说，很容易巧成拙，导致战略欺骗效果反而变差。所以张煌言允许属下一旦被问及此、就直说总督大人不在，但城内最指挥官是谁暂时保密。

不一会儿，使者就被送到了临时充作镇守幕府的原南知府衙门。

因为他不想演得太假，朱树人毕竟是一方总督，就算他亲自在湖广战区死守，最多也就留在襄或者武昌，不可能孤犯险敌围。

双方就虚与委蛇谈了一会儿，试探阿济格的条件，顺便刺探阿济格的兵力、攻城准备情况。

……

要当好名将，不光要勇武、谨慎、靠天赋，还有很多细节东西要学。

张煌言本人倒是没第一时间面，而是先让自己的一个属官归庄面试探——归庄跟顾炎武是至好友，同乡同年。

不一会儿，一伙阿济格行派来的使者，就由李定国麾下心腹带领，前来拜见“督抚大人”。

只有一个问题倒是回答得很脆——使者问他们，城内那位“督抚大人”是不是湖广总督朱树人，带路侍卫立刻回答不是。

归庄当然也是那个圈里的，他也认识一些南直地界上的东林名士，虽然不算太多。那“曹溶”报来的名字、事迹当中，有三五件归庄也听过，便知对方确实是圈内人。

“你是……张苍？朱树人的表哥张苍？！他居然舍得把自己至亲手足放到这宛城来督战？他这是要誓死跟英亲王死磕到底不成？”

使者听了之后，总算微微松了气，也不知在侥幸什么。

……

那使者看着三十光景年纪，神略微闪烁，但很快控制住了：“下官曹溶，先帝时为御史，劾周延儒遭贬，我大清关后，擢幽隐，赦免先帝时罪官，一时睿亲王知遇，遂许仍为御史，巡河南。”

张煌

顾炎武跟着朱树人当幕僚得官后，归庄前几年仕途不顺，崇祯十三年那场科举没息，而后国势日颓，他们估摸着崇祯十六年那场国家肯定都风雨飘摇了，也就懒得再考，十三年场落榜后，次年就来给张煌言当幕僚，反正大家也都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既然如此，“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崇祯不辨忠，滥用酷刑，不如多尔衮贤明，他投降也没什么。而且他的说法，他好歹躲过了投降李自成那一，说明他是有一定择主的，不是谁来他都认主，至少李自成那无知无德的蠢辈他就看不上。

打探得差不多后，归庄正在琢磨如何撕破脸才比较妥当、顺便不坏了东家张煌言将来的官场关系。

“哈哈哈，‘曹溶’，你倒编得好履历！要不是咱在南京国监见过你，还真被你骗了！”

守军很谨慎，是用吊篮把使团吊上来的，然后从城楼内侧的台阶坡下墙。路过的时候，那些来使自然而然瞟了一城门，发现这座城门已经被彻底堵死，这摆明了是要死守的样，看来是接了个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