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衫男恍然，长长地哦了一声，“听说过，原来就是他啊，自己心不诚，没请来神仙，怨不得别人。”

掌柜咳了一声，“少说闲话，勿惹是非。”

伙计乖乖地闭嘴，长衫男却不服气，“区区一个百，还敢怎样？”

没人搭话，长衫男觉得无趣，敲敲柜台，又要一壶酒，自斟自饮，很快将赵百忘在了脑后。

三

赵瑛却记得长衫男说过的每一个字，离开酒店，立刻去了一趟吴老儿胡同，站在胡同，看着几个小孩在街上打闹玩耍。

很快有大人走来，狐疑地打量来者，赵瑛转离开，不知不觉向家中走去，突然止住脚步，心中生一个念。

家里冷冷清清，再没有儿童的声笑语，沈老七一个人弓背扫院，动作缓慢，追不上被风起的落叶。

正房里走一名中年女，怀里捧着一个包袱，看到男主人，立刻低，匆匆离去，经过赵瑛时，微施一礼，脚步几乎没停。

等女消失不见，赵瑛问：“什么人？”

沈老七这才发现老爷，拄着扫帚，茫然地左右看了看，终于明白过来，“哦，那个，是王嫂介绍来的，给各家洗衣补，看她可怜，时常给些活儿，来过几次了，老爷不知吗？”

赵瑛不知，也不关心，自从儿没了之后，妻比从前更加乐善好施，总以为能因此得到上天的谅解，再生一。赵瑛对“谅解”不兴趣，只是觉得那名女有些古怪，不像寻常的贫女。

“老七，跟我来。”赵瑛不愿多闲事，只想着路上产生的那个念。

沈老七轻轻放下扫帚，跟着老爷走向东厢。

屋里蒙着一层灰尘，沈老七老昏，没看来，说：“老爷，我来沏茶。”

“不用。我有句话问你。”赵瑛坐在椅上，下面升起一片尘土，他仍然不在意，只想着一件事。

沈老七嗯了一声，他在赵家劳苦功，在先后服侍过三代人，在老爷面前不是特别拘谨。

赵瑛陷沉默，似乎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沈老七也不着急，站在原地默默等待，衰老的微微摇晃。

“文哥儿是怎么得的病？”赵瑛开，儿叫赵文，家里人都叫他“文哥儿”。

“啊？文哥儿没有得病，他是……他是中邪，那天晚上……不知怎么就丢了魂儿，大家都说或许是他太贪玩，睡着了魂儿也要跑去，结果找不到回家的路……”沈老七眶了，他对小主人的情很。

“白天没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吗？我记得那天你带文哥儿过门。”

“就去市上买了一块桂糕。”沈老七努力抬起下垂的，觉得主人有些古怪，“老爷，你不要再喝酒了，家里还有呢，上司派人来过好几次了，说老爷要是再不去营里卯，就要……”

“给我端盆来。”赵瑛才不上司怎么想。

沈老七叹气，转去端。

赵瑛呆坐一会，起走到墙边，摘下挂在上面的腰刀，刀鞘，在手中掂量两下，将刀鞘重新挂回去，握刀回到原，没有坐下，盯着旁边的桌，又一次发呆。

沈老七端屋，看到主人手中握刀，吓了一，“老爷，你……你可别傻事。”

赵瑛转看着家中老，“老七，你在我家待了很久吧？”

沈老七的晃得更明显，盆里的微微漾，“五十……多年了。”

“你看着我长大，我把你当亲叔。”

“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沈老七可没当自己是“亲叔”。

“那你告诉我，文哥儿到底为什么会丢魂儿？”

“我真不知啊。”沈老七实在持不住了，将盆放在一边的架上，“那天白天什么都好好的，文哥儿又蹦又……”

赵瑛看向手中的刀，沈老七也看过去，心里一颤，也跟着一颤，他太了解自家老爷了，了解到会生惧意，“老爷……听说什么了？”

“我在问你。”赵瑛突然失控，手起刀落，刀刃陷在桌里，刀轻晃，发嗡嗡的鸣声。

没能将桌一刀劈开，赵瑛更怒，死死握住刀柄，恶狠狠地盯着老，多日的酗酒与缺少睡眠，让他的睛布满血丝，更像是走投无路打算拼死一搏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