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人边麻利活，边：“你这妇人好不省事，我家老爷岂止是个员外？我家……”

村妇说着手中一指，果然见到个年轻人着日过来，骑驴而来。rs

一个三十开外的村妇快步从隔家的茶肆上小跑回来，未语先笑：“哎呀呀，这位员外老爷真是好光！这里五七家茶肆饭铺只我家是有执照的，一应用县里都要有人来查，碗筷菜饭都是洗得最清的。”

倪元璐已经洗了一番，喝了醪糟，神好了许多。他吃了一菜，觉得咸淡也还合适，便：“不用伺候了，你自去吃。”

妇人沿街叫卖，兴致颇，喊得两句又与村中熟人扬声嬉闹，绝没有一丝愁容。

两盘菜几乎没动，和剩下的菜、汤一都端去了老家人那桌。

“制钱……那就得看看了。”村妇一听老家人要给制钱，顿时简慢起来：“若是十八年后的山东制钱，倒也收得。这一餐饭尊客给个两百钱也就是了。”

“吓，县里若是查到有人酿私酒是要抓去修路的，”那妇人一脸惊恐，转而又低声笑，“不过有家的生醪糟，也是极解渴的。”

那村妇只是一惊，见这对主仆不报家门，也不敢多问，只是言语间小心了许多，之前张扬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她：“老爷是要用些什么？小妇人这儿的菜都自家重的，井里洗得净净，就是也有两三，也料理得十分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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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元璐倒是不介意他喝小酒，但现在国家新复，还有许多地方饿死人的，哪里来的粮酿酒？

“咳咳。”倪元璐不打官牌，就是不想让人知自己份，岂有跟个村妇的理？

倪元璐等家人扫了竹椅方才坐下，双手自然放在上，等家人把桌来。

老家人算算账要是早年间这餐饭下来怕是要七八分银去了，的确不算贵。

“有什么酒？”老家人嗜酒，仗着资，也就径直问了来。

少商机。

只一会儿功夫，妇人在棚后就治办三素两荤一个汤来，又盛了最好的米饭要端上桌。倪家家人一路都盯着看，最后还是他端上去伺候倪元璐用餐。

只是现在北直还是满目疮痍不曾恢复，商旅并不算多。若是再过两年，运河疏浚之后，也没那么多人走陆路了。

“恁贵！”

倪元璐生好洁，近乎成癖，自然是不愿吃她们贩卖的吃茶。老家人却是已经有些熬不住等到前面的驿站，挥鞭也变得轻慢起来。

“店家，快打些来与我家老爷清洗。”老家人一边解开骡车，一边扬声叫。

“这就儿先坐坐吧。”倪元璐贴他跟了自己十余年，尽力挑了一茅棚茶肆，看起来还算净。

“先端一桶来。”老家人当即：“再有净的、青菜，且都端上来。”

村妇从未见过大人家的规矩，心中暗暗咋：原来还真有比曹大家更讲究的人家！

“若是给银只要四分。”村妇连忙：“您也看着后面的，整只的大母、又是半只鸭，青菜、笋都不去算他，上好的白米饭都用了大半斤呢！光这醪糟是jian货么？尊客啊，这真不贵了。”

老家人这才在不远的桌上坐了，只有两个素菜，先咕嘟咕嘟了两大的醪糟，方才动筷吃饭。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倪元璐已经吃用好了。

“制钱收得不？”

那老家人如蒙大赦，笑呵呵地赶着骡车过去。

那妇人见这家人气势不小，却在正主面前毕恭毕敬，侍立菜，可知那正主也是来不小。想世人以“员外”为尊称，已经是摸着天的奉承了，这位老爷竟然比员外更，不知是什么来。

到会钞的时候，村妇自然知不要去打扰那位静坐养神的老爷，走到老家人面前低声问：“我这儿粮票也收得，银也收得，不知尊客怎么方便？”

倪元璐下了车，先看了一这茅棚，只见上铺着黄的芦草，周围一圈以苇席环绕，倒是能遮防尘。又用一颗碗的松木了支，上面挂着菖蒲，散发阵阵清香，肺中登时一片清凉。

“尊客啊，我们这是有执照的，东西净，价格公，哎哎，您看，这不县里又来人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