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见了刀兵，猥琐一团，不敢再说话，只让忻城伯上前求情。忻城伯如今领着南京京营，正是这一坐庄的勋戚，合该。

正是这回的江南之行，让朱慈烺发现了另一个自己长久以来的误区。

“尔等以为我没见过世券？”朱慈烺气得笑了：“谁家世券上写了免九世死罪的，拿来让我开开界！”

朱国弼看了一王之心，后者正朝他了。

他在的时候已经得了王之心的暗示，让他一切都顺着皇太的心意。当时朱国弼就有不好的预，但是想想这事难能逃得脱么？索起跟着来，看皇太摆的什么鸿门宴。

将士从门中鱼贯而，各个手持长刀，将园中的勋戚围成一团，足足有上百人的规模。

明朝并没有专门的放贷机构，至于传说中的票号，那是顾炎武和傅山为了反清筹款才发明来的商业模式。

虽然有了这样的准备，但走到了案几前面，朱国弼还是有些胆怯。自家的家产到底有多少，他并非不知，但是全都写下来么？若是皇太图索骥，岂不是一窝端了？

王之心躬了躬，从自己捧来的簿册上取过一本。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呈报家产！”抚宁侯朱国弼虽然站在队列之末，但此刻第一个走向矮几，倒是显得宇轩昂。

谁知皇太这边只有“鸿门”没有“宴”，也亏得有王之心的提前预警，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朱慈烺朝王之心招了招手。

因为历史课本的教育，朱慈烺相信土地兼并以及地主将搜刮来的银两再次投土地，这才是明朝未能发育资本主义的主要原因。

封面的左下角上写了“魏国”两字，翻开之后却是魏国公全族犯国法的记录。

“魏国公站在那边，其他人势必是不会动的。”朱慈烺低声：“宣布他的罪状吧。”

一时都说孙免死，说得久了自己都信了。

目前放贷多是声誉显著的大商和大家族，他们将获取的利投贷款市场，以息收回，本没有行生产工的改造，对生产力没有推动，同时又剥削了其借贷者的再生产能力。

“尔等当好生写全喽，切莫欺君罔上的事来。”王之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圈里，对几个跟朱国弼一起服的贵戚说着。旋即又看了一那些呆呆站在原地，只是哭喊不肯动弹的贵戚。

若有人照月息三分，也就是百分之三的利率放贷，已经是悲天悯人的大善人了。绝大多数利贷者都超过了“三分”这个限度，苏州甚至现过两石本金，而月息就取了一石的超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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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证据最为详实的并非欺男霸女——以徐家的家势，也的确无须这事——而是利借贷，盘剥小民。

《大明律》规定民间放贷利息不过三分，同时是不论年月，只能一本一利，利息不能计本金再取利息。而后来富家借贷，多取复利，所谓“利利”者。再后来朝廷为了禁止这复利盘削，规定“不拘年月，利息不得逾本金之半”，但这缺乏金控制力的法例显然没能发挥作用。

“真是不知你们脑里怎么想的……快写，等我没耐跟你们耗着的时候，你们再哭就来不及了。”朱慈烺指了指了那些案几。

“殿下，这是何意啊？”忻城伯上前，面哭腔，：“我等皆是大明开国以来的功勋之家，世代铁券，又不曾违犯国法……如何以刀兵对我等？”

真正影响社会生产发展的却是利贷。

实际上真的切这个社会之后，他却发现土地兼并的问题只是国家财政受到损失，百姓其实是获利的——否则也就没人肯诡寄别人名下了。正是因为朝廷正税、赋役的压力比投名诡寄要重太多，才造成了这非法兼并。

从大明开国时起，只免本人非谋反罪二死，其免一死。所谓免死金牌，到了孙一辈就已经不存在了。如今这些勋戚，即便得爵再晚，也不可能在免死范畴之内。

不过皇太终究是一国储君，总不会这等明火执仗的事来吧。

王之心快步上前，附耳过去。

众人哑无言。

而明朝利贷的普及程度之广，却是从官员到百姓无有不涉及的。这次所有被东厂查犯国法的勋戚，无一不在这利盘削问题上犯有重罪。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