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泪奔了：“那是老伍喜的红茶……茶叶还剩下半盒，人走了……”

些年，还会有新的伤心事，层层叠叠的，直到老伍的这圈再也看不见，我就完全忘了他了。

那时候我在殡仪馆里跟自己说，没关系的，生离死别的痛苦，我经历过太多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忘记。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上回去你家，你家里只有红茶和咖啡，我猜你应该喜喝，我就留心着了。”

上就要过年了，今天店里保洁的王说她年后就不来了，要回老家带孙女。我疼，去年换了四个保洁员，一个偷拿给客人的饮料，一个上班时间躲在工间追电视剧，一个是附近拆迁来验生活，玩票来了一礼拜就辞了。好不容易王稳定地了大半年，又要走了。

2031年1月14日星期二小雨

“嘘……不哭了……哭累了吧？要不要烧喝？”他很有耐心地劝着，“喝吧，了这么多泪，补充分，嗯？……对了，我包里有些红茶，我们学校农学院品的，不贵，但是改了工艺，外面暂时还没得卖。你要不要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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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开了闸就再也收不住，我断断续续地哭了半个晚上，把老伍的葬礼、七、五七、百日欠的泪都掉完了，还提前预支了明年清明和忌日的量。

第87章

活得这么久，不知有什么意思。

“有……”

好久没掉泪，情绪一上就有收不住。

秦嘉守抱着我，任由我的泪把他的衬衫前襟洇了一大块。他毫无章法地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哄夜啼的婴孩。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失态，在男人怀里哭得像一滩烂泥，年纪都活到狗上去了。

我泪婆娑地看着他，不太明白大晚上的他提什么红茶。

“人均寿命都已经有86岁了，为什么偏偏是老伍患癌？我不甘心……他本来至少还有35年。”我哭得噎噎的，老伍的葬礼上我都没掉这么多泪。

但当这一天终于到来时，我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豁达。

秦嘉守手足无措，说：“那就不喝了。不喝了啊，别难过了。”

他叹气说：“这黑标记的日记果然后劲太足，以后千万别打开了。对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既然黑让你难过，就看兴的换换心情。你手机里有的吧？”

秦嘉守的建议是个办法，于是我用手机打开日记本的文件夹，随意了一篇标记着绿的文档开始看——

秦嘉守被我的泪吓到了，笨拙地抱着我轻轻拍着背，说：“别哭，嘘……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别哭了……”

“那就快拿来看看吧。”他拨开我哭到汗的发丝，亲吻我的额，“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