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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3/4)

滴滴,长夜再长也终将过去,耿耿星河曙天。

黄梓瑕默然向她磕了个,想要起退时,却忽然听到王皇后低喑的声音,缓缓传来:“黄梓瑕,你这一生中,曾遇到过让自己觉得不如死掉的绝境吗?”

黄梓瑕应:“是的……在我的父母家人全死去,我被指认为凶手,四海缉捕时。但我没有想死,我就算死,也不要带着一个毒害全家的罪名去死!”

“而我却真的曾有过……想要死掉的那一刻。”她静静地卧在锦榻之上,密织辉煌彩绣的七重纱衣覆盖着她的躯,她淹没在丝与锦的簇拥中,柔如瀑的黑发宛转垂顺地蜿蜒在她周。她素净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憔悴。

“你……见过雪吗?她和我长得,是否真的相像?”

第55章佩风裳(4)

黄梓瑕摇,说:“可惜,我与她前后脚在外教坊肩而过,却并未见过她。”

“嗯……我也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再看见自己女儿长成的模样了。”她叹了一气,低低地说,“我最后看见雪的时候,她刚刚过了五岁生日。那时我二十三岁,原本一直对我说,不介意我歌舞伎的敬修——程敬修,是我那时候的丈夫,他说,在这地方长大,对女儿毕竟不好,要我跟他离开。”

黄梓瑕不知她为什么忽然要对自己说这些。但看周围一片死寂,在这样冷清的廷中,长夜漫漫,看不到前路,又看不到去路,她望着面前的王皇后,不觉恻隐地便静听她说下去。

“其实云韶苑虽然是歌舞伎院,但绝非青楼。我们一众妹都是以艺养,自敬自。可我与敬修争执几次之后,也只能无奈答应了他,带着女儿随他一路北上,到京城碰运气。因他认为自己一手画技,泱泱长安定然会有人赏识。

“可惜一路上并不太平,兵匪作,我多年的积蓄散佚无几。到长安时我们已经中羞涩,只能租赁了一间小厢房住下。敬修一开始也去碰运气,然而他无门无路,谁会帮他引荐?很快他便因遭受白冷遇,再也不想门了,只坐在房中唉声叹气。

“在扬州时,敬修风倜傥,每日只需作画自娱,对我又温柔,所以我们情是很好的。然而一旦到了长安,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突然发现了,原来我所找的男人,竟然连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而那时雪又生了病,在y-i-hi寒冷的小厢房中,连敬修给我定情的那支叶脉凝簪都当掉了。我们饥寒迫,衣无着,更别提给女儿治病了……我抱着雪跑遍了医馆,可因为没有钱,就算跪在医馆门痛哭哀求,也依然无人理会。敬修赶来拉我回去,骂我丢脸,我只能整夜地抱着女儿,给她,睁着睛听她的呼,看着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那时,也是这样的长夜,也是这样,似乎一闭上,就要留不住前一切的绝望……”

即使是十二年前的旧事,她此时说来,依旧是绝望而凛冽,轻易便割开了她的心最。她伏在枕上,睁着一双茫然没有焦距的睛,中的话飘忽而混,仿佛不是讲给面前的她听。

“雪命大,终于熬了下来,可敬修又因为心情郁卒而病倒了。看因为不起房租,我们一家即将被丢那间破旧厢房,我只能瞒着敬修,一个人到西市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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