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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4/4)

学会一首曲——可她嫁了一个茶叶商,穿着簇新的锦衣,鬓边大朵的金,七八只步摇c-h-a在上,一田舍翁陡富的土气,却比我光鲜一百倍。她坐在车上叫住街边独行的我,用同情与炫耀的神情,问我怎么沦落成这样了,又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忙,给我找个教授琵琶的活儿。

“当时她连车都没有下,居临下地看着我笑,而我依然觉得是自己的幸运,因为我真的已经到了山穷尽的地步,若没有她,我不知我接下来会走向哪一步。我跟着她去了琅琊王家,只说自己是她的远房亲戚,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沦落京城。我的琵琶技艺让众人都叹服,于是就

留了下来。我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那个妹接济的一钱给敬修,说,等发了月银,再送过来。”她的声音幽幽的,轻若不闻,“那个时候,我甚至没有告诉他我要去的是哪里。雪抱着我的大哭,我只能咬牙把她抱起来,到敬修的怀中,而他只沉默地看着我。我走了院门,他依然一声不响。我忍不住回,看一看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却只看见敬修抱着雪坐在床上,夕的余光照在他的睛上,他那双空的睛一直盯着我,一直盯着我,直到现在,还在我的面前……”

她的声音,终于越来越轻,几若不闻。但她中,动着一疯狂的暗火,令人心颤。

黄梓瑕忍不住低声说:“想必您离开雪的时候,也是十分不舍的。”

“是,但我得过好自己的日,我顾不上她了。”王皇后的目光看向她,脸颊上带着冷冷的笑意,“我在王家教授琵琶不久,郓王来访,我抱着琵琶去时,一瞬间看见他的睛中,有东西亮起来。在扬州的时候,很多人这样看我,我都置之不顾,而那一刻我却忽然不知为什么,一瞬间……只犹豫了一瞬间,我抱着琵琶对他微微而笑,用敬修最喜的,温柔仰望的姿态。果然王麟不久便来找我商议,说郓王将我误认成王家女儿了,让我将错就错王府。他对于王家的衰败有心无力,真是病急投医,他既不知我是乐籍,更不知我有夫有女,就敢找我商议。而我听着王麟的话,前就像梦一样,闪过西市那个年老的琵琶女,那污黑的一张脸,一副,一双手……我立即便答应了!那时我便对自己说,就像飞蛾扑火,就算死,我也必定要死在辉煌璀璨的地方!

“世事就是这么荒唐,这十二年来,我在里如鱼得,活得比谁都好。我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了当初举荐我王家的那个妹,用了几年时间让郭淑妃失,从容华到昭仪到德妃再到皇后,我的俨儿虽然只是皇上第五,却已经被封为太——我知自己的人生,最适合的就是廷!我站在天下最,接受万民朝拜,就算我没有了自己的人与女儿,那又怎么样?我活得锦绣繁华,天下人人艳羡!”

黄梓瑕低声说:“可你的女儿都不愿京与你相见,你就算得了全天下,可手上却沾满了亲人和妹徒儿的血腥,难心里就不会有愧疚悲哀?”

“愧疚?悲哀?”王皇后冷的眸中,闪过一痕几乎不可见的黯淡。但随即,她扬起下,用冷笑的神情瞥着她,“十二年前,我也曾经如你一般天真浪漫,以为边有夫有女,就算贫病加,依然是幸福满。可惜……可惜人会变,心会老,只有日,一天天得捱过去!当你面临生死无着的绝境时,你就什么都懂了!”

黄梓瑕默然许久,又问:“所以,您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程敬修与雪吗?”

“没有。自决定郓王府之后,我就托那位妹将我当掉的那只叶脉凝簪赎了来,连盘缠一起给他们,对他们说,梅挽致已经死了,你们不用找她了。”

黄梓瑕还在静静等着她下面的话,但王皇后却似乎已经没有再想说下去的望了,她呆呆地侧卧在榻上,在满殿锦绣之中,怔怔地沉浸在往昔之中,良久,良久,她垂下,凄凉地一笑:“是啊,那一日起,梅挽致就死了,她自此后,对琵琶又怕又恨,再也没有碰过。这世上只有一个王芍,活得比谁都好,安居,锦绣繁华。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堂华屋之中,锦绣绮罗之内。我这一世,韶华极盛,求仁得仁。”

这么凄凉的语调,却掩不去其中的倔。

她再也不想说什么,轻微地挥了挥手,示意黄梓瑕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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