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渠跑我也没办法。”燕越说疑心越大，“你不想活了你就往渠边跑。”

“你还嘴，你就不想想你老婆为啥跟人跑了？”炉是个二掌柜，气得很，炉又朝另一个伙计开火，“还有你，你把那的，都撕下啦，爪都掰断啦。”“大盘”靠的是炉的功夫，味好，也剁得好，可是红案再好结疤太大他也无能为力。炉就有话说，说得理直气壮。燕去的时候，被斥责的两个伙计垂着瞅着地面，技不如人，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么的，淹死一个人算啥？就把人卷走了，跟卷树叶一样，无影无踪了。”

“呀，傻瓜。”

“我掉不下去嘛。”

“不就是一只嘛，剁碎吃呢，又不是上台领奖新房当新郎。”

燕就到渠边上，把一块大石放下去了。渠边没有多少石了，燕从草丛里搬过来，僵卧在草丛的石死沉，燕累一汗，脯着石块，好像跟人打架，怒气冲冲的样吓死人了

王卫疆手都抖起来了，“不要说了，我都发麻了。”

“有那么严重吗？”

第六章刀4（3）

燕觉得她走得很稳当，还是有人朝她看。她越走越慢，她就看见“天天来”饭馆的大牌，跟飞行员额上的风镜一样悬在饭馆的门框上边，她心里一惊，还是把自己控制住了。她大模大样绕一圈往回走，她就是不明白自己怎么能走到路这边来，公路上的车这么多，喇叭一声接一声，她好像长了翅膀飞过去的，她怎么一觉都没有。她在桥看见那队匆匆赶路的蚂蚁，有些蚂蚁已经长翅膀了，蚂蚁长翅膀不是为了飞翔，是为了往地下钻，钻也是一飞翔。她的脚步很轻，她不会踩蚂蚁的，她跟着蚂蚁回到王卫疆边。

“宰也有讲究呢，哪像你，狗日的活脱脱一个土匪，不是把砍掉就是拧断折断，也是条命嘛，你就不会待它好一？”

王卫疆已经开始活了，他的脑袋离蚂蚁窝有两指宽的距离，看上去好像蚂蚁钻他的耳朵里了。燕都不敢动了，幸好瓶没有掉地上。王卫疆得起劲，燕在他跟前站一会儿走开，他也没觉。燕喊他，他只嗯嗯两声，他太忙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上。

燕长长一气。燕再次送饭来的时候，王卫疆用温洗手洗脸，地上落了一片。王卫疆吃饭。燕去打开，到饭馆里去打。朱瑞活的饭馆在路那边，只能远远看见“天天来”几个字。燕不用去“天天来”。路这边有好多家饭馆，燕就到最近的这家“沙湾大盘”打开。只有两个顾客吃饭，炉跟跑堂在聊天，燕跟他们打个招呼去打，从大铁锅里用勺舀着，咕噜噜咕噜噜就像一个壮汉捧着大碗喝稀饭。外边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炉和伙计们在谈论朱瑞。她就把一勺开倒在地上，大铁锅里的开冒起很小的气泡，气也不大，燕的手停在半空。外边的人照旧聊天，聊那个“天天来”的屠宰师傅，他们已经不把朱瑞当伙计看待了，他们叫他师傅，炉才有资格叫师傅，屠宰手成为师傅要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那倒是真的，是很，跟一群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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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把羊杀的，羊迎着刀往前走呢，羊看不见刀那是一景，狗日的，绝啦！”炉边说边拍大，“你这，你要学人家呢。”炉拿话砸自己的伙计，伙计不服气：“咱宰的是又不是羊，改天咱也宰羊去呀。”

“那么大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大的？”

“不呀，还不到一米。”

“掉下去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