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左右天尚早，你慢慢逛也好。”

她一敛眉，“先将草草买了来，再逛也不迟！”

他淡淡笑着，“也好。”

至东市之时，街上气氛已有些不对，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兴致。那摊不大，摊主不知为何，已开始收摊。她奔到摊前，只见着稀稀落落零星的几盆，不禁有些气。他在一旁见着，微微笑，“随意买些便好。”

她折扇一打，“这牡丹虽开着，却俗得很。”

他淡淡一笑，“唯有牡丹真国，开时节动京城。俗，却也不俗。”

她摇摇，一本正经，“这已开得颇盛，不日便谢了，总不长久。”

那摊主见她如此说，悻悻，“芍药牡丹都是大富大贵的，你却还挑三拣四。”

他见着一旁那盆缀满翠绿丝绦的，问，“这是？”

摊主瞥了他一，笑，“这位公好力，这株名叫‘月下人’，整个市集只此一盆，一盆多的都没有。”

她一听便来了兴趣，“看这叶如此怪异，名却这般雅趣横生，倒也有趣。”

他淡淡笑，“这株倒好，且可长久栽着，只怕你没有耐。”

她正蹲在地上细细瞧着，听得他如此说，回问，“你认得这？”

他微微颔首，只，“只闻得名，未曾见过真容。”

她站起来，笑，“这世间确然没有你不懂之事。”

他只淡淡，“既嫌弃牡丹媚俗，便买下这盆，倒也清雅。”

她正答话，却不料不远轰隆一声响，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那边烟尘翻涌而起，街上尘土飞扬。

他察觉异样，只回与她，“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急促，“我也去！”

他柔和了眉，看着她，轻声，“你先把买下，在此等我，我去去便回。”说罢，转而去。

人群已作鸟兽散，四下奔逃的人将街堵得不通。摊主见着这架势，便速速收拾了，正收拾那盆，却被她一把拦住。

“这留下。”她指着那盆枝叶翠□□滴的，随手掏一块碎银递到摊主手里。“钱应该够了，不必找了。”

那摊主只叹了一气，“姑娘，你快些拿了走罢。这世已，方才这一下，怕是有变。”说罢，背上担也不回朝巷中奔去。

她蹲下去抱起盆，堪堪直起来，便被后如的人一推，向前跌去。

她站不住，手中不稳，这盆一便跌了去，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半跪在地上，见着那翠绿的叶摔在地上，四下尽是奔逃的人群，也顾不得那碎去的盆碎片，只不顾一切地将那绿油油的枝叶抱着怀里，死死护着。她低看时，见怀里的枝叶被方才一撞，也不知被何人踩了一脚，踩坏了数条，已松松落落，奄奄一息，不禁泪意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