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和，“雉朝飞兮鸣相和，雌雄群兮于山阿。我独伤兮未有室，时将暮兮可奈何。”

她听罢这一曲，不知为何，却隐隐有些鼻发酸。

夜已沉，月也渐渐隐去，她便来了些睡意，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便偏过，靠着他的肩，沉沉睡去。

他听得她于睡梦中断断续续，喃喃念着“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却不知是否了梦魇，便也由着她靠着。只她呢喃的最后，却似噎噎地叫着“师父”。

他心下剧震，侧过脸去瞧她之时，不想角却过了她的脸颊。她睡颜就在近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她低声呓语，“师父，不要再丢下十七……无论多少个七万年，只要你能醒过来……”

他心下顿时浪滔天，翻江倒海，一时情难自控，侧将她毫无知觉的拥住，似骨血般，埋首于她的发间，用她听不见的声调，低低却极缓慢地说，“不怕。我回来了，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星光下，那相拥之人，却似仲夏一梦。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醒来之时，暮沉沉，天还未亮，漫天星光璀璨。

她撑起，上尚搭着一件薄衫，侧过去，便见着他正在不远侧躺着，似倦极了般沉睡未醒。她不甚清明的脑沉思了片刻为何他们会在此，不回屋去睡，好半天方才记起她说过不见着星星绝不回屋之语。思及此，不禁自责这话明明是自己说的，半途却又睡着了。他却尚因遵着约定，在原地陪她，还替她盖上衣衫怕她着凉。

她心下又是愧疚又是悸动，此际如斯星光之下，她见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不禁心亦有些许加速。尚未回过神来，便已欺过去，俯下，只在他睫羽轻抖之际堪堪顿住。

到底有贼心，没贼胆。

正在懊恼之际，忽而想起当日令羽师兄说，便是在凡间肆意些，也可推说凡间事，凡间毕，墨渊那般大度，应不会如何。又忆起当年借着酒劲轻薄夜华的那一幕。俗话说，酒壮英雄胆，她虽不是英雄，却大抵明白酒的作用。是以，便趁着他尚未醒来，往屋内翻箱倒柜地寻了个底朝天，终是在厨房的柜中寻得两坛好酒。她拍开封泥，只觉着酒香扑鼻，一尝之下，酒味甚烈，却也对味，便就着酒坛喝了几，之后方提了酒坛，得门来。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后劲太大，她方门尚清醒得很，至他侧之时，已有了几分醉意。她瞧着那张与墨渊极为相似的脸，只觉酒意上，心猿意，意识已有些恍惚。

当年墨渊在炎华中躺了七万年，她伴着那冰冷的仙，早已将他的脸来来回回瞧了千万遍，然此刻再看，依然觉着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