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喝茶罢。”她笑容可掬地望着他。

“那便好。”他局促地喝了茶，复又去看案上的图纸。

白奕先前听说族起兵，那几日已与几个兄弟商量过，因白浅已与夜华和离，与天族再无瓜葛，只宜静观其变。今日见着白浅，她旁的话没有，只要借兵，便有些不解。与她说明青丘的立场和打算，便见着她顿时泪如雨下。

“师父，”她在一旁轻声说，“你连日辛苦，十七看在里，也不能与你分担。我如今虽已不是青丘女君，却还是狐帝之女。方今兵力悬殊……若师父首肯，我青丘愿十万兵，与师父共退。”她声音不大，却无比定。

反复思忖，终是说动了兄长们。

白浅听得哥哥们愿十万兵，方才破涕为笑。

“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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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奕许久未见着她，还未与她闲话两句，她便耐不住开门见山地说要借兵。

待白真他们其余三人赶到，便见着她泪似断线的珠落个不停，一双睛又红又。白真因从折颜那听得她睛险些失明，便忧心不已，上来劝了又劝，收效甚微。后来他们兄弟四人听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了半晌，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真素知白浅的，当年若河一战，他也是亲所见。若此番置事外，一则族未必不会动青丘，二则天族若败，九重天易主，于青丘也是亡齿寒，有百害而无一利，三则若败了，白浅于墨渊军中想来定会舍命相陪。

这日她一青衣，因睛好了大半，也不曾着玄光白绫，明眸善睐，烛火在眸间飘摇，丹若素，乌鬓娥眉，确是朱颜碧，一瞬间他竟险些移不开目光。待饮罢这盏茶，方才微叹，“十七，你的好意，为师明白。只是这战端毕竟与青丘无关。前些时日，东华已往梵音谷求得比翼鸟族十万众，他也问过我的意思，是否需往青丘借兵。我想，你青丘一向与世无争，民风淳朴，安居乐业……若因借兵与天族，无端惹来兵祸，这一仗得胜便罢。若败了，你青丘便会为此被牵累，恐怕届时生灵涂炭。何况，你与夜华之事……青丘与天族也再无利害关系。是故，为师并未……”

正在沉思间，畔有人递过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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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首去看，便见着她于那摇曳的烛光中站着，娉娉袅袅，正定定地望向他。

待离了青丘，她又顺路去了趟落霞山。那日她走得甚急，将寒剑落在了此地，好在这宅尚有仙障护着，凡人不去。她拿回寒剑，又于宅里默默转了转，方才回昆仑虚。

鱼烛已尽，他还于案上撑着，蹙眉苦思。

“师父，当日你在碧海苍灵不止救了东华帝君，还救了我青丘女君。我青丘狐族最是知恩图报。这等大恩，休说兵，便是要我白浅肝脑涂地，也绝不皱一下眉。”白浅肃然，“九师兄告诉我，如今兵力悬殊，形势人。师父，十七并非只是青丘狐帝之女，还是昆仑虚弟。此番亦并非借兵与天族，乃是借与师父。师父若去，十七必定相从。”

第23章相留醉之二

“你的睛……”

心内的焦灼未减一分。这一仗毫无胜算，无论是兵力悬殊，还是对方占尽先机，亦或是迫人的形势。手中的杀阵已被他算过无数次，每一变化，每一破解之法，都一一推演。然则这杀阵所需战将数量亦直接决定着最终的杀伤力。倘若不够，又如何填补这兵力的差额？

她正待再说什么，忽见长衫来，拱手，“师父，十六师弟醒了。”

他微微动容，望着她，却并不言语。

“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笑，“折颜今早说再过些时候就能恢复如初。”

他随手接过，抿了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看清来人，顿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