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莲池之中十几万年，虽能知你的气息，却从未真正醒过。直至当日你替阿音挡下三天雷，我方才自混沌之中醒来。”夜华怀恋地微笑，“彼时阿音虽是个男儿，然她的神经还真是几万年如一日，七万年之后亦无甚长。”顿了一顿，方才又，“自若河一战之后，金莲便枯萎了。那一日我察觉有人动了金莲，转世之后便再也记不起昆仑虚之事。”

“你投生天，亦是因缘巧合。当日我带着十七去上清境，灵宝天尊尚且言，他亦知到你的气息，与我所不差分毫。想来便是因着你甦醒的缘故。”他顿了顿，又，“世间因果往复，生生死死，亦在其中。若我未曾魂飞魄散，你便得不到转生的机缘，逞论今日在此畅叙。然则你得回前世的记忆，亦属异事，亦属幸事。”

“我也不知因何会突然得回了记忆。只是因着这记忆太过刻，方才知晓梦中之事并非虚假。”

他掐指一算，默了半晌，已然知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原是因着金莲觉醒的缘故，被玉清擅自摄取了记忆，就着彼时初次现之机，将这记忆还给了夜华。

这玉清，还真是……

“既已得回记忆，也知晓了过去之事。”他侧过去，微叹，“便亦当明了你与十七的因缘。她素看顾金莲。想来，即便彼时你尚未甦醒，亦能知得到。”

“阿音如此，亦是因为那是大哥你最的金莲。她并非照看金莲，只是因着你时常看顾的关系，方才屋及乌。”夜华容黯然了些许，“我与她分离之后，时常不明白她因何那般执着。及至得回记忆，方才明白了一切。我与她，缘来亦不过因着这份看顾之情，这份缘，到底太过浅薄。是以缘去才如此匆忙。她的中，从始至终也只一人，即便是失忆之时，亦是如此。只是彼时的我，却始终不曾明了这一。”

他默了一默，方才，“你自养在昆仑虚莲池之中，我便时常希冀，或有哪一日你化了形，我或可将所学一一教与你。他日我先你一步归混沌，昆仑虚便可托付于你，也算不负父神所托。”他顿了顿，微叹，“只是我亦未曾料到虽能知你的气息，却终是不能护你到最后。你托生天，固然份尊贵，却难免染上天的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的习气。被封为太，亦当被禁锢一生。世间之事，最难圆满。当年你尚未正式受封，于凡间巧遇历劫的十七，她彼时只是一介凡人，于天之中最是难容，你亦应十分清楚。这世上虽情劫最是难渡，且彼时你尚未受封，然则亦非无有更为周全之法，断不到剜的地步。你于天浸染之下已过分冰冷，不懂替人着想，亦不懂对方所需所。她于一览芳华之内，所需何，彼时的你不懂，如今当已明了。亦当已明白她因何要了断这一切，跃下这诛仙台。”他微叹，“彼时的你，因未得太之位，尚有诸多顾忌，然则那并非是诸事的藉。亦并非冲动与占有，而是懂得所之人所思所所所求。真正大成熟者，非意气用事，而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底线之下，绝不可为。”他望向夜华，“往者虽不可谏，来者犹自可追。如今你将为天君，昔日困扰你之事也已烟消云散，他日你须大起来，撑起这天地。当这世间万再无能战胜你之，你便会知晓，世间最难战胜的，究竟是什么。”

夜华拱手，“大哥所言甚是，夜华受教了。”

他微微叹息，淡淡，“望你好自为之。”

夜华忽而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来，语气中已有了几分急迫，“对了，浅浅她……伤得是否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