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为何素素要诛仙台，也从不去想罢。我打碎结魄灯之时，忆起旧事，便已决定要与你退婚的，只没料到后来你竟代我祭了东皇钟。我因看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愧疚多些还是亏欠多些，或只是于生死一事确然看不开罢，方才依约嫁你。如今我已看清一切终始，甚至于折颜初时定下这婚约的计较，或是你彼时对两族联姻的随意都知晓得分外清楚。今日过后，你我便各行各路，各安天命罢。”

夜华听得她这般决绝的话，不禁心若死灰。他是知晓白浅的。她化为素素时，虽则只是一介凡人，却能说“你若负我，我便弃了你，永不相见。”这等话来。今日已如此说，当是再无转圜的余地，自己再作听不懂也是无用。他远远地望着她，一时只觉神思恍惚，闷在心的一浊气牵动内息，中血气翻，狠狠压抑着又悉数咽下。

“你绝不可能取回了全记忆。”东华忽然声，“你来劳烦老君，便是求老君助你解开碧云珠的封印罢。你既已取回全记忆，便是破了我的加持解开了封印，否则又何须到此？”

白浅一时不语，执着扇若有所思。

在一旁许久没有言语的折颜叹了一气，轻声，“小五，听我一句劝，将扇给我罢。你既已得回了这九万年的记忆，且连所有事都已想通透，之后要如何也都随你。当年那纸婚约确然是我一念之差才定下的，理由你也知晓了。你若要反悔，我也少不得站在你这边。只一件事你要明白，这碧云珠乃是你师父所的法，玉清昆仑扇后这些年他只了这么一件法。你若执意要解除封印，这珠定然是无法保全的。你要睁睁看着你师父的法被你自己毁掉么？”

白浅握扇的手了一，心下犹豫，似已被说动。

折颜顿了顿，叹息，“这天后不便不罢，你与我一回青丘去也是好的。只是何必为了把扇闹到这离恨天来？”

白浅终是缓了神，望着折颜，“我不天后，自然是要与你一同回青丘的。只是这扇的封印一日不除，我便一日得不回这几百年的记忆。”

“你是说……”

“不错，我只记得夜华醒来。之后那几百年的记忆还被封在这扇之中。”

折颜与东华对望一，心照不宣。

折颜淡淡，“你既已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九重天，你与夜华成婚这几百年的记忆不在，岂非更好？”

白浅细品着折颜的话，似觉着他说的也有几分理，一瞬间竟有些动摇了。

太上老君在一旁瞧见，只抬起拂尘扫了一扫，微微叹了一气。

折颜见白浅犹豫不决，便走近她侧，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丫，有什么话，回到青丘慢慢与你爹你娘还有几个兄长来，没有过不去的坎。把扇给我，我们一走吧。”

白浅没有动，转过去看他，只缓缓，“折颜，怎的我闹这么大的动静，师父却不来？”

折颜没料到她会如此问，愣了一愣，旋即笑了，“你已了五百年的天后，早就不是昆仑虚的司音神君了，这等事还要你师父来替你善后么？”

白浅却不罢休，又问，“师父他如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