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晨守了好几日。折颜走后，她遵照吩咐，不敢怠慢分毫。这期间莫说去给乐胥请安，便是夜华，不到太晨也见不到她一面。只快半月了还不见折颜回来，她也渐渐生些疑虑，想起东华那日对墨渊说的话，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怕墨渊了什么事。左思右想，惶惶不可终日，不是发呆便是走神，连重霖仙官都看了她的心不在焉。至第十日，听说青丘那边终因夜华派了伽昀去报信知了凤九的事，便尽数杀到了太晨。她看着父母和一众兄长黑压压的一片人，甚至连迷谷都来了，默默住了突突动的额角。

待好不容易让白止夫妇和白奕等人接受了此事，一大帮人平静下来，已是第十五日。

折颜还未回来，白真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和她拉着家长里短，她只间或应两句，似无兴趣。白真只她照顾凤九太过劳累，也未究。

午后她正撑着在偏殿的榻上打着瞌睡，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正想起来问问状况，却不想越来越沉，竟毫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她确然是了一个梦。

她这般肯定，原是因为她那一装扮不是当年的司音是谁？她此刻正站在昆仑虚那舍崖旁的峭边。她梦中似是当年，便也忆起了当年事。她记得便是在这里，她心满意足地向着墨渊笑，“我知师父是想哄我开心。”墨渊微笑着同她打趣，“算你还有些良心。”思及此，她怀恋地微笑起来。当年在昆仑虚时与墨渊的滴滴即便过了这许多年，依然历久弥新。只是她转瞬又想起大婚前夜去寻他，他在房门前清冷地说，“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罢。”那日破星光结界之后她冲到重重浊息之间，想奔去抱住他彼时摇摇坠的，他却退了一步，分明动了怒。她在昆仑虚两万余年，墨渊对她向来温和，从不曾苛责过她一句。如今确然是有些不同了。

一时怀喟叹，便隐隐有些失神。

迷迷糊糊之间忽听得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知为何，她知定然是墨渊。心下忐忑了瞬间，又因担心他的安危而释然，忙转过来，惯地了笑脸。

“师父！”她笑容可掬蹦蹦地奔向后不远站着的那个一脸温和，角边都挂着意的人，“师父，师父你可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一去便这么久！十七还以为师父把十七丢下，独自逍遥去了！”一旦变回司音的模样，她似又得回了肆无忌惮的本钱，之前的所思所也抛诸脑后。

墨渊一墨蓝的衣袍，静静地立在远。他柔和的中似有一汪碧，澄澈而邃，盈盈地映她带笑的眉。他微笑着默默看着她的脸，却并不说话。

她奔过去，在他前站定，笑得灿烂，“好久不见师父这么开心的表情了！师父开心，十七也兴。”

他中似闪过一丝灿然的光亮，明媚了□□一般明媚了他的脸，他微笑地走到她前，朝着她缓缓地伸了手。

他的神确然是放松的，连那开的声线也有些昂，带着些许畅意，“左右醒来你就不记得了，便随你变回司音也好。”

她似忐忑又似期待，心如鼓擂，等着这双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如当年那般拂过她的发鬓，她的脸颊，她的肩，于是那些她在心底暗自斟酌的关于他们之间已有些不同的猜测便会如同泡沫般碎得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