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小时，如果爸偷懒，妈就牵脚踏车送我们兄弟走路去上学。其实我们家离民生国小并不远，只有一公里左右，但妈就是不放心，尤其当时的「陆正绑架案」震惊了每个台湾母亲。坐在妈牵的脚踏车上，我们慢慢经过彰化最有名的两间圆店，穿过一条专卖过时衣服的成衣街与车站附近的小吃集，走着走着，看见面店左转，然后小心翼翼穿过大路，靠近学校的两条小巷。书包在妈的脚踏车篮里晃着，此时我的心会开始扭。

此时我不禁想到回台北上课的弟，有些担心他。弟一个人在空的台北，想必一定很寂寞吧。睡觉的时候一定特别难熬。

想着想着，弟就打了电话过来跟妈晚安。此刻的我，非常庆幸能留在妈的边。2004/11/25上

忽然，妈叫住了我，我泪汪汪地朝妈踱步。「好啦，过来。」妈说，终让我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两下。后来那个瞬间成为妈不断向亲戚说嘴的经典画面，也是我记忆中最动人的一刻。后来哥哥上了中，将挂有篮的蓝淑女车除役后，妈就接手，往后又在上面摇摇晃晃十多年。篮经常装满了菜跟日常用品，有时重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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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一个个都比妈妈、重，再也不会坐在脚踏车上，让妈慢慢牵着了。那些温馨接送的日常画面虽然不曾留下照片。但我说过，这世界上没有巧合，所有的事都像齿般咬合，都有存在的重要理由。我对关于妈的记忆特别鲜明，必是为了保存那些动人的时刻。十药局打烊，爸来了。

早上哥来换班，我坐火车上台北。下午跟北医约了磁共振，检查我坐骨神经痛的程度是不是达到「替代役位」的程度。明天要去板桥租将机车与冬天衣寄

我的国小就是在不断被老师写连络簿的恐惧中他妈的渡过。民生国小有三个门。每个兄弟因为各差了两岁，所以离开妈的地也不同。记得我刚上五年级不久，哥已上国中，弟又先学校另一个门。那关键的一天，妈独自送我到正门时，嘱咐我几句就转牵脚踏车要走。「妈，还没亲？」我愕然，有不知所措。

那个时期的小孩多半都很畏惧「在同学面前丢脸」，让父母接送上下学意味着自己被溺、不够成熟。跟妈越靠近学校，我就越怕被同学看见，简直是提心吊胆，于是一定不会在靠近学校时坐在脚踏车上。尽别扭，但我很清楚妈的，所以从没像同侪用大吼大叫斥退父母的温馨接送，只是将羞得将拳。矛盾的是，妈送我们到校门时，我们会很自然地朝妈的脸颊亲一个。「妈妈再见。」我们亲亲别。

爸见到妈很开心，然后一愣一愣请教妈许多东西的存放位置，依恋的表情。「真想把妳抱回家，实际作一下。」爸叹，亲昵地与妈亲亲抱抱。这次妈状况，来医院检查前爸老是哭，得妈泪也无法收住。

刚似的名一百，一个煞车不及，慢慢地撞上一台租车。妈只受了轻伤，但从此不敢再学。所以妈还是骑着她的脚踏车。记忆中妈的脚踏车从未新过，妈没坐在椅垫上的时间比真正踏的时间要长。

但爸的泪对妈来说意义重大，妈在爸的生命里留下最辛劳的背影。又剩下我守护妈，靠着微弱的光线，慢慢读着寻秦记的最后几章。

「要乖啊，不要再让老师写连络簿！」妈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几乎都是针对我。

「长大了啦，不用亲，快去。」妈说，有腼腆。我眶骤然一红，泪噙满了视线，几乎要哭来地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