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歪，噘着嘴，像小鸟一样看他。

廖麦满鼻都是她上的香气，不得不打起了嚏。他一颗心在快速有力地轰击廓，看就要受不住了。他正想转过躲闪一对目光，突然被她一下捧住了脸庞，然后飞快而准确地在他的眉心那儿亲了一。廖麦慌慌脸，嘴里发吭吭声。她却迅速拉了这只手在自己的心窝上。“踢啊踢！踢啊踢！”廖麦闭上，默念着，抗拒着，一会儿汗如雨下。

“我第一就看你不是个疯。你是最最俊的好小伙儿，不知犯下了什么事儿——其实你什么都不用怕，你也亲见了，俺妈就是这里的王儿，她一跺脚满街都会打颤哩，她兴了就会拿棉把你包起来，数九寒冬都冻不着。我在炕上生个小柳木炭火盆儿，咱念着诗文剪窗，饿了就吃黄瓤儿地瓜饼、吃小葱卷儿。俺妈嘴狠毒毒，心绵绵，见了俊俏小伙儿烟都顾不得上一……”疤杏握着他的手，忘情地咕咕哝哝。他听啊听啊，听得迷，不由得开问一句：

“你也会念诗文？”

“那当然哦哟，那是一不假的！”疤杏像个大娃娃一样仰脸儿眯，摇着背了一首：“掀开缎被儿，香粉味儿……”“姑娘家今年二十三，脯一天比一天暄……”廖麦心里哎哟一声：这个傻傻的人儿，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么多俗艳的顺溜儿。他的那儿涨得发，一只手汗津津的。他站起来，她又他坐下。她对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因为声音太小，再加上他耳朵全是轰轰的鸣响，本就听不清。她有些急，双手拍打了一会儿，然后把他推倒在炕上，给他盖上了一床被，然后一直蹲在旁边看着。

廖麦只觉得泪在心里淌，双闭合。他暗暗呼叫：“啊，我一路奔逃一路蹿，逢山跨山遇河锳，咱是跟冒烟取命的火铳争来一气啊！咱的两脚生了厚茧像长了一层铁，结实得连棘针都刺不透！咱的胃吞了草泥，装满了冰碴都不怕！可咱什么时候遇见这么好的被窝、这么好的闺女！咱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能说疤杏一句坏话啊！我真的太累了，太累了，我一路上只要躺下来静下来，满满心都是你。我天天念着你的名儿，火铳打不中，寒气不侵骨，什么病也生不，什么闪失都没有！我太累了、太累了，让我先在好心的姑娘这儿睡上几天几夜吧，让我盖着她香的大被个梦吧，梦见你一双小手揽住了我，一张小嘴儿没没脸地亲我咬我……”

这样念着，他真的睡着了，然后打起了呼噜……

疤杏蹲在一边，听见呼噜声简直吓了一，一会儿又兴起来。她蹑手蹑脚离开，轻轻了门的销走来。

绛紫一直在门外烟等待，见了女儿劈就问：“你们嘁嘁喳喳到底说了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他招了没有？”

疤杏打个手势，小声说：“他睡着了。他是太困了！他说着说着一倒就睡着了，然后呼噜来了。我给他盖上了大被。你凑近了门听听，‘呼哧——呼克——’那就是他在睡……”

绛紫屏住呼听了听，听到了。她眉缩，斥一句女儿：“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