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她————老天，就是这小娘们儿，老天——给杀了呀！可是这事儿说说容易，别说让咱亲手了，就是想想也得折寿呀！那就等于杀了咱自己！我那会儿赶捂上俺师傅的嘴，她就把我的手挪到大上。大件是荒年的粮，光的心，可咱如今是饱汉不饥，是中了‘天蛊’的人哩！妈呀，妈呀，我一到这时候就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活命粮（2）

唐童哭得伤心，沙土沾了全，发上是白白一层。他的在沙上扭动，两条蹬了两的沟痕。他的睛翻了很大的白，瞳仁斜向西天，呼急促。

跛母狐吓得放下了酒壶，又摸他的脉，又摸他的，可怜得一下下拍打，叫着：“老童！长不大的老童啊！你这样谁也没有办法！怔件，在大婶跟前一天不如一天，真是越发无状了，连都快掉在沙滩上了！要是一个生人这会儿路过见了，还以为是我没脸没耻又讨酒又讨人呢！也罢，也罢，大婶儿什么都不说了，什么都不抱怨，就只当你是个孩得了，这会儿得好好安你哩！”跛母狐心里念着中连连咕哝，一边把他的抱在了上，把他的嘴在了瘪的房上。跛母狐的两条夹住了他无力的双手，使他动弹不得。

唐童像是沉在遥远的梦中。他觉得自己的手被谁攥了，然后是一顿猛——谁的双如此涸、如此怪异？一腥和膻气让他大睁双，接着扑棱一下挣脱，连着吐了几。

“你这没良心的，刚摸了我，偎在我怀里，一离开咱的怀就吐，占了便宜也不能这样吧！”跛有些生气，重新回到石楠后面，拾起了酒壶。

唐童抹着嘴：“你呀，哼，谁占了谁的便宜还很难讲呢！你是趁火打劫呀，就像歌里唱的——‘我这不幸的人儿……’”他搓搓发，看看四周，听着北风里飘来的声音——“扑，扑……”

“海浪吗？嗯哼？这里离大海还有好远哩……”

“可不是海浪怎么！”

“‘海浪啊，你轻轻地摇——’”唐童咕哝着，又哼了一首歌儿。

我又梦见了你（1）

工连日来都送给唐童一些喜报，说“金儿”多得挖不完，忙得给山神、给金娘娘烧香都来不及了。唐童一句也不想听，因为他从早上爬起来就在走神。

“报喜！报！……”门的公司办公室主任又喊。

“狗日的你知什么是‘喜’？去！”唐童骂着，装在炕边枕侧摸索短筒火铳的样，门的人见了，吓得撒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