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走了。山坡下是冰湖，冰湖的对面就是三个岔达坂。冰湖和达坂顿时构成了宁静与赤烈的对峙。我慢慢往下走着，心里却在想，不知在天山有多少这样的对峙。也许，正是这对峙才组成了博大而又沉寂的博格达。下到坡底，就到了冰湖的边上。湖对岸长着一大片松树，说来也怪，这些松树居然都长在背的一面，而且越是背便越是长得茂密。有几棵松树被太照着，又矮又黄，一副委屈的样。这里是雪的世界，一切都被气养着，所以，所能呈现的世界仍然是半隐半现的。

旱獭（5）

博格达已经被三个岔达坂遮住了。在它的后面，就是远的蓝天。三个岔达坂在地图上标示为海3200米，从峰向东西南三个方向延伸而去的山峰像三支发的队伍，笔直、刚健，直天山。大家在湖边休息。三个岔达坂是目前我们唯一能看到的一座山，它后面的博格达是绝境，至今无人能够攀越。所以，就这样翻过一个又一个达坂，其实就已经完成了一真正的穿越。山有大小，而境界却是一样的。

我用小榔去敲湖面的冰，准备从湖中取。冰结得很厚，一榔下去只裂开一。我加大力气一下接一下地敲着，一些冰沫溅起，在我前飞舞着，像是有一场雪下了起来。忽然，我前倏地闪过一个小黑影。我抬一看，一只旱獭从我前掠过，正往远跑。我来了兴趣，挥舞榔大叫一声：“旱獭。”它听到我的叫声忽然停止了奔跑，扭过看着我。旱獭的睛很小，我看不清它看我时的神情。我只看见它的两只前爪已经提起，像是准备着还要跑。我又大叫一声“旱獭”。我原以为它会被吓跑，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目睹一下它奔跑在山坡上的情景。不料，它不但没有要奔跑的意思，反而将两只前爪放在了地上。我再次大叫一声“旱獭”。它扬起，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没有丝毫的惊恐，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在旱獭里，我可能比它知的最傻的旱獭还傻。所以，看着我扬着手里的小玩意儿胡叫唤，它觉得好玩，像看怪一样看着我。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它，它也在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也许，它希望我再一些洋相，好让它好好地看一番。过了一会儿，它转走了。

我准备继续敲冰，一扭看见我左边的一个冰里又有一只旱獭。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它早已被冻死了，冰不，下面的湖已经把它的四爪和腹冻住了。从它凝固的姿势看，它是被夹在冰中不来才被冻死的。它为什么会被冰夹住呢？我前面已经写过旱獭的祖先是獭，对于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回到里去的它们来说，是不吉祥的，它们应该远远躲开才对。也许，它在焦渴至极的奔跑中突然看见了这条冰下有，便迫不及待地将伸去畅饮了一番，等到喝足了，才发现自己被夹在冰里了。它蹦着想，却发现因四爪悬空无法用力；它绝望至极，悲痛地嘶鸣起来，不知它叫了多长时间，最后，它的嘶鸣声越来越小，终于没有了声息。也许还有一可能，就是湖面的冰在光里泛起明亮的光芒，四周的景被光芒直着，变得很。它路过这里，也地为湖面的景所迷醉，便一跃而，快地在冰面上玩闹起来。正玩得兴，一不小心掉冰被死死地卡住了。后来的情景与前一个设想的结果一样，它被冻死了。

我蹲下仔细观察，一个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情景现在我面前。卡住这只旱獭的冰已被什么凿开，从前往后像是要全把冰掉，把它提来。从冰的痕迹看，这项工作已经行了很长时间，细碎的挖掘痕迹既表明这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