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练枪法，现在已达到弹无虚发的地步。他盯着哈熊，握枪的手指已经在“叭叭”作响。今天冤家相遇，不是我打死他，就是它咬死我。他已经看见了哈熊前的那个小白圈，那是它的心脏位，他只需一抬手就可以一枪击中。

这时，熊忽然叫了一声。它的叫声很奇怪，一改往日嘶哑的声音，而且声音里已完全没有了因饥饿而引起的烦躁，也没有愤怒和攻前的激奋。它此时的声音显得很温柔，像是在对他传递着某友善，又像是对他手中的枪表示不屑。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枪举起。

熊已经很专注地在看着他。树枝上的一团雪落下，刚好落在它的上，因而它黑呼呼的脑袋变得像一个圣诞老人，显得有些可。他发现熊的目光很复杂地盯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要表达，但却总是表达不来。他想起上次它装死挖了自己的左，就又谨慎起来。这是一只狡猾的熊，也许它已经认了自己，正在琢磨对付自己的计谋呢？再说，这只熊肯定在这场雪灾中没东西可吃，现在碰上自己了难不打主意？想到这里，他又抓了手中的枪。

熊又温柔地叫了一声。

他犹豫着，但指却悄悄地勾住了枪的扳机。他想，如果熊忽然袭击，自己在举起枪的一瞬就可以开枪。

这时，林里传来一声的嘶鸣。熊像是听到了召唤似的从石上慢慢走下，向发声音的地方走去。熊好像忘记了他和他手中的枪，轻松自如地从他面前走过。有几次他都忍不住要向它开枪了。但他又一直在等待。他要等着熊向自己扑过来的一瞬，一枪击中它的心脏，只有这样他才解恨。

但熊却一直向林走去。

他转过，看见一匹小正在用嘴啃树。大雪已淹没了所有的野草，这匹小饿得实在不行了只好啃树。但它显然还没有把树啃下的能力，尽使了很大的劲，但仍然无济于事。一急之下，它便像孩似的又叫了起来。熊走到它跟前，仍用注视过他的复杂表情注视着小。说，熊和在平时都是不能打照面的，但这会儿在相互注视下却变得都平和起来了。熊走到树跟前，小为它让开了位置，熊举起一只前掌一下一下地把树拉下来，小把嘴凑上去开始咀嚼那些树，熊不时地看一小，表情仍然很复杂。

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抓枪的手慢慢松开了。他这时才想起，这场雪灾几乎淹没了所有的草场，牧民们尽为牲畜们准备了大量的冬草，但还是有那么多的和羊被饿死了。前的这只小肯定是忍受不了饥饿才跑来找吃的，但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哪里还有一两株野草啊，就连这些树也已经被埋到半腰。小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就近择啃起了树，但要是没有这只熊帮忙，它又怎么能把树啃下来呢？

熊仍在用力为小抓着树。不一会儿，它便起了气，每抓一下都显得很吃力，终于，熊不行了，像一座大山一样轰然倒塌在地，小嘶鸣一声用嘴去碰熊的嘴，想让它爬起。他惊叫一声扑过去，见熊吐白沫，浑发抖，睛慢慢地闭上了。熊在这场大雪中可能从没有吃上东西，刚才又为小抓树耗去了最后的力气，它累死了。他和小站在熊的尸旁，久久不知所措。

下午，大雪又下了起来。林里传一声枪响，然后就听见枪支被抛雪地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牵着那匹小从林里来，向牧场走去。